姜柏沉默着接过,团了团,搁在腿上,并不动作。
梁月爬回驾驶座,她不是一个愚钝的人,自然感受到了旁边人的不快,怕他嫌自己啰嗦,她没再出声提醒,抹抹脸,发动了车子。
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车厢里更显得死寂。
行驶不到五分钟,姜柏突然开口,语调平缓,“姜冬年现在是走投无路了,警察到处找他,他像只流浪狗一样东躲西藏,都这样了,还不忘我这个儿子。”
梁月此刻满心焦灼,只想赶快把人送进医院,至于他口中的那些话,她连半个字都没入耳,更别说放在心上。
只是……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像淬了冰的针。
“一群杂碎!”姜柏带着笑意说:“我这腿怕是要废了。”
梁月紧了紧方向盘,安慰说:“不会的,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姜柏沉默。
梁月吞咽一下,再次表达关心,“很疼吗?”
“怎么?我要是残了,你还会爱我吗?”
这下轮到梁月沉默,她不想激怒他,也不想骗他。车内的寂静被雨声填得满满当当,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又慌乱,像要撞碎胸腔里的所有秘密。
愤怒就像暗潮,一下小心便翻涌而来。
车轮打滑了一下,梁月低呼出声的同时,姜柏突然焦躁失控,他一拳锤在车门上,“这是什么破车!什么鬼天气!”
心一下揪起来,梁月开得越发谨慎。
姜柏攥紧拳头抵在唇上,气息急促地起伏,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再次出声,出奇地平静。
“做了?”
梁月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姜柏盯着她,“你跟那警察做了?”
梁月对姜柏的问题感到震惊,她立刻就想到了冯卫,除了他告密,还会有谁呢?但冯卫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那间屋子里真安装了监控。
她头皮发麻,咽喉处像咔了一根细刺,钝钝硌着。
姜柏看似平静,却不依不饶,“做没做?”
“你别这样。”梁月看着前方的路,有一种开不到尽头的无力感,“现在重要的是去医院。”
姜柏冷嗤,“到底做没做?”他提高音量,“回答我。”
“你冷静一点。”梁月轻声细语,她不想跟他争吵。
“做了,没做。”
梁月沉默。
姜柏重复,“做了,没做。”他停顿几秒,忿忿盯她侧脸,“爽了,没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