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瞬间落下泪来,她走回去几步,作势要说些什么,提气却又落下去,肩膀随之下沉。
缓了缓,她用尽所有力气,大声说:“你说要带我走,你问我想去哪里,我说海边。”
姜柏不懂梁月想要表达什么,他觉得她快被这场雨稀释了,她那么可怜,苍白着一张脸,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呆站着喘息。
心中不忍,他抬脚,试图靠近她。
“你别过来。”梁月突然出声,她伸手抵挡,退一步,“你别过来。”
姜柏顿一下,偏执地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梁月哭了起来,哭得颤抖,她愤恨地喊了一声,“我说我要去海边。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海。”
“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弯腰嘶喊,“我知道你喜欢海,所以才这么说的,可你总是骗我!”
姜柏站在原地,沉郁看着她。
梁月哭得站都站不稳,她在雨中踉跄,却始终用手指着他,把他当做敌人。
“沈异,他叫沈异。”她抽泣说:“他对我太好了,我忍不住,忍不住靠近他,忍不住爱上他。”
“我告诉你,我不跟你走了,我要永远待在他身边。”
姜柏肩膀垮下去,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流,像一条条细流,划过他紧绷的侧脸,像一道擦不干的泪痕。
他沉默看着眼前的女人,而后突然冷笑出声,“你确定?”
“我确定。”
“那那些秘密呢?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他不会发现的。”梁月攥紧拳头,颇有些歇斯底里的偏执,“他一定不会发现的,我不会告诉他。”
话毕,她看向姜柏,“你也不会告诉他,因为你害怕警察,不信任警察。”
姜柏往前走了两步,嘲笑她的天真,“秘密就是秘密?”
他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咳嗽不止,“那你猜猜宋怀义知不知道我们的事?”
“……什么意思?”梁月怔在原地,眼眶的热和身体的冷几乎要将她撕碎,她讷讷重复,“什么意思?”
姜柏存心要让她感到煎熬,过了很久才说:“宋怀义死的时候,身下压着一盆黑色的郁金香。”
梁月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嘴,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再多漏出一点声响,就再也收不住满心的溃乱。
姜柏无所谓地笑,“你在想什么?”
他自问自答,“在想是我杀了宋怀义。怎么?你要告诉那个警察?”
“可惜不能如愿了。”姜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十分平静,“人不是我杀的。不过……那盆黑色的郁金香确实是我送给他的,那个废物,知道了又如何?我故意挑衅他,他却要喝醉了才敢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