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平静,而梁月也开始习惯这种平静,除了梁虹来的时候,她多少有点紧张。
梁虹总是在她休息的时候来,每次都会提着大大的一包食材。
梁月在厨房整理,机械性地分类,然后往冰箱里搁。
一个星期后,她在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一包一包的食材里,她爱吃的东西的占比在慢慢增加。
这个发现让梁月无比错愕,一种又酸又满当的陌生感瞬间涌上心头,逼得她眼眶发热。她心想果然是母子,连做事的风格都一样,默默的,细细密密的,在不知不觉中侵占一颗心的领地。
梁月整理好食材后,没在客厅里看见梁虹,她正觉得奇怪,听见客卧里有动静,走进去一看,发现梁虹在卫生间里洗袜子。
一双已经洗好了,还没清,另外一双在手里揉搓着的,正是梁月的。
梁月当下就慌了,不知所措地去抢,“阿姨,我来就好。”
梁虹偏身躲开,“没事儿,洗好了。”说着她已经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清洗。
梁月伸手去夺,耳朵很红,闷着头不说话。
梁虹笑一下,松手往后退,她说:“沈异这几天又不知道窜去哪儿了,衣服裤子上都是泥。”
梁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只知道他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一时间,除了水流的哗哗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梁月埋头冲洗,梁虹就在一旁看着,片刻后,她问:“照顾沈异麻烦吗?”
梁月摇头,“他没什么事儿需要操心,吃穿都不挑剔。”
梁虹笑弯了腰,又问:“邋遢吗?”
梁月想了想,“也不算,就是喜欢乱扔衣服,洗的时候得到处找。”
梁月拧干手里的袜子,往阳台上走,梁虹跟在后面,“过日子确实就是这样,哪能事事都如意,样样都完美。”
梁月表示赞同,将一黑一白两双袜子夹住晾晒,然后问梁虹,“您中午想吃什么?”
梁虹递了张毛巾给梁月,“擦擦。”
梁月正要往衣服上抹,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接在手里。
她前脚刚放下毛巾,梁虹后脚就拿来了一支护手霜,说:“特别滋润,女人总是碰水,冬天又干燥,手皴了就不好看了。”
梁月接在手里道谢,但并不打算抹。
梁虹见状,就主动打开,挤了一截乳白色的膏体在手背上,然后握着梁月的手替她抹匀。
女人的手有魔力,梁月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柔软又温暖的手爱抚着,淡淡的奶香味充斥在她和梁虹之间。她原本僵硬无比的手指,在梁虹的耐心揉搓下,渐渐也变得柔软起来。
梁月第一次在梁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长辈式的宽容和温暖。
以往梁虹也总是笑,但无论笑得有多和蔼,梁月始终都保持着一丝清醒,她把梁虹的笑解读为礼貌,解读为一种良好的教养。这样的解读,使得梁月保持着一丝分寸感,她不敢逾越半分。
冬日里的晴天尤其可贵,天空湛蓝,梁月余光瞟见阳台上的袜子在风中飘动,她耳朵还红着,低头默默看梁虹的动作,直到梁虹松了手,她才说:“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