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在烧。傻柱蹲在地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蒸笼里的蒸汽从盖子边缘冒出来。白色的。细细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蛋黄鲜味。
他在默数。
一分钟。蒸汽刚上来。豆腐表面的温度还没到位。蛋黄粉还是干的。没化。
两分钟。蒸汽把蛋黄粉润湿了。咸味和油脂开始往豆腐里渗。这个阶段是味道走进去的过程。
三分钟。豆腐的内部温度到了。从外到里全热透了。蛋黄的油已经跟豆腐的水分混在一起了。颜色从表面的金黄往下面扩散了一层。
三分半。
已经快了。
上次蒸三鲜被先生说多蒸了二十秒。那个教训他刻在骨头上了。宁可差五秒不能多五秒。差了还能补。多了就过了。
三分五十秒。
傻柱看了一眼灶膛的火力。稳。没偏大也没偏小。
四分钟。
他掀开蒸笼盖子。
蒸汽涌出来。扑了他一脸。他侧过头躲了一下。等蒸汽散了往里看。
豆腐没散。完整的一块。白白嫩嫩。表面覆着一层金沙色的蛋黄末。蛋黄已经化开了八成。还有两成保持着颗粒感。
刚好。
全化了就成了糊。太多颗粒吃着就粗。八成化两成粒。口感最丰富。
冬笋丝和木耳碎码在旁边。颜色深浅搭配得当。
傻柱把碗端出来。搁在案板上晾一分钟。让温度从烫口降到入口。
他凑近闻了闻。
蛋黄的咸鲜。豆腐的本味。冬笋的清甜。木耳的山野气。四种味道各管各的。不打架。
这道菜他不打算标新立异。平平稳稳地做。不求先生说有意思。求的是先生吃完点个头。
做菜跟做人一样。不能每天都往高处蹦。蹦多了掉下来更疼。
傻柱把碗放进食盒。盖好。
看了看灶台。
刘师傅的午饭还没做。面团在盆里醒着。他大概一会儿回来做手擀面配酱。
傻柱端着食盒往出走。
到先生院门口。楚河在门前站着。今天他的位置比往常靠前了两步。站在台阶下面而不是台阶上面。
傻柱把食盒递过去。
楚河接了。掂了掂,中午就一个菜?
蛋黄豆腐。配的冬笋和木耳。
楚河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去了。
傻柱站在门外等。
日头在头顶偏南一点的位置。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