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北应一声,继续道:“还有,今晚来了几个毛贼,闯入隔壁石家居住的院落,伤了石大夫人的幼子石绅。”
隔壁闹哄哄的,就算隔得老远,也能听到哭嚎的女声,极为凄厉。
赵儴并未管这些,石家人因石贵妃之故,自诩是皇亲国戚,这些年行事张狂,令人着实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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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刚从南阳王府女眷居住的院子出来,就被石家派来的下人匆匆忙忙地扯过去。
“方丈,您快去看看我们家少爷,他伤得极重。”
方丈一把老骨头了,虽然平素身体硬朗,却也架不住年轻人如此莽撞的拉扯,颠得他头昏脑胀的。
跟着方丈的年轻和尚担心石家的下人手脚没轻重伤着他,急急忙忙跟上。
刚进门,一个人扑过来,死死地掐着方丈的手。
“方丈,快来给我儿瞧瞧,他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接回去?”
接、接什么?
方丈一时间没弄明白,被激动的石大夫人死死地掐着,动弹不得,只能看向躺在床上的石绅。
屋里的灯火亮如白昼,床上的石绅已经昏迷,脸色惨白,纵使在昏迷之中,仍能看到他脸上的痛苦之色。
石大夫人为儿子受伤之事歇斯底里,这激动之下,力气大得惊人,嘴里求方丈一定要救她儿子,被她死死捉着的方丈根本说不出话。
跟着方丈的和尚紧张地想要将方丈从她手里救出来。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见状,忙去扶她。
“夫人,您先放开方丈,让方丈去给少爷瞧瞧身体。”
“是啊,夫人,您快放开方丈。”
“夫人,少爷还等着方丈救治呢。”
“……”
众人忙劝着,将石大夫人扶到一旁,总算让方丈脱离苦海。
方丈来到床边,看了看石绅,问道:“不知石公子伤在何处?”
望闻问切,总要先问清楚伤的是哪儿,才能治疗。
然而守在一旁的随从神色一顿,面露尴尬之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随从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石大夫人一听,面色狰狞,甩开周围的丫鬟婆子,再次扑过来,焦灼地说道:“方丈,你一定要将我儿子治好,给他接回去啊,他还未成亲,没个一儿半女,哪能就这么断了,以后可怎么办……”
方丈总算弄明白石绅伤到哪里。
他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奇葩事没见过,但这种事还真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给人接回去。
听说先前闯入的贼人遇到半夜不睡的石绅,然后打了起来,石绅被贼人伤到大腿根的某个地方,齐根断了,血流遍地,形状极其恐怖,当场晕死过去。
让女眷退下后,方丈给石绅处理好伤,悲悯地对昏睡中的石绅念了一句佛号。
这样的伤,恕他无能为力,真的接不回去啊。
方丈悲天悯人地出去。
守在外头的石大夫人一脸期盼地问:“方丈,接回去了吗?听说您的医术高明,是附近有名的活佛,一定能接回去的吧?”
方丈念了声佛号,表示“活佛”只是百姓们的谬称,他是肉|体凡胎,当不得活佛之称,会被折寿。且他的医术不精,像石公子这样的伤,实在无能为力。
石大夫人呆若木鸡,然后呜咽一声,哭嚎起来,大骂那些伤了她儿子的贼人,又骂那些护主不力的侍从,最后骂清水寺的僧人,没能保护好香客的安全……
骂天骂地,哭嚎不休,一脸绝望。
隔壁屋里,石家的几个姑娘神色惶惶,听到石大夫人愤怒的叫骂,都以为石绅伤得很严重,快要死了,庆幸贼人没闯入她们居住的厢房。
至于石绅伤到什么地方,几个姑娘并不清楚,下人去打探消息时,都是闪烁其辞。
几个姑娘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打探的下人哪里敢告诉她们石绅伤的是什么地方,以免污了姑娘们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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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玉貌醒来,精神好了许多,但人仍是困乏得厉害。
她拥着被子,怔怔地出神,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神经质地又颤了下。
“姑娘,您醒了吗?”琴音掀开帐幔,伺候她洗漱,一边说,“外头还在下着雪,这次的雪下得可真大,白茫茫的一片,路都瞧不清楚。世子说今日无法回京,咱们在寺里多留一日,待明日雪停了再走。”
楚玉貌哦一声,神色恹恹的。
不久后,赵儴过来看她。
进门便见她坐在桌前用膳,膳食是寺里的斋饭,极是清淡,没什么滋味。
赵儴的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问道:“表妹,昨日歇息得如何?身体怎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多了。”楚玉貌露出一抹笑容,关切地问道,“表哥用膳了吗?”
“用过了。”
赵儴撩起袍摆,坐到她对面,和她说下雪的事,要在寺里多滞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