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画意的絮叨,她笑道:“放心,我的身体康健着,哪会这么容易生病?”
从小到大,她很少生病。
画意叹道:“姑娘,就算如此,您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体好,就不加件衣服跑出去吹风啊!您要是觉得屋子里闷,可以去暖阁那边看看书,或者练箭、扎马步也可以。”
楚玉貌便不吭声了。
这时,琴音抱着一个装银钱的匣子进来,和楚玉貌商量今年打赏下人的银钱。
琴音问道:“姑娘,今年的银钱比较少,您看着怎么打赏好?”
楚玉貌瞧着匣子里的银钱,有一些金瓜子、银瓜子等,数量不多,让她生出一种拿不出手的窘迫感。
以往谭州那边送年礼过来时,也会顺便送些银钱,但今年谭州的年礼迟迟未到……
她叹了口气,说道:“琴音,明儿你桌上那支金钗拿去融了,多换些银瓜子回来。”
自从搬到梧桐院,她就是梧桐院里唯一的主子,梧桐院的下人归她管,身契都在她这儿。虽然她们领着王府发的月银,不需要她来养,但逢年过节时,她这当主子的多少也得打赏他们,不能什么都靠着王府,显得太过寒酸。
王府并不亏待她,给她的月例和赵云珮这嫡女是一样的,架不住她用钱的地方多,除了打赏下人,还想攒点银子,每个月几乎都没剩多少。
太妃有时候也会补贴她一些,但她哪里好意思要老人家的东西,能推的都推了。
琴音迟疑地道:“那支金钗不是去年谭州那边送过来给您的吗?”
主子的首饰不少,除了王府按例给她打的首饰外,太妃和荣熙郡主也常给她送,还有谭州每年送年礼来时,也会给她送些姑娘家的首饰,姑娘对此很珍惜,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动它们。
“没关系。”楚玉貌温和地说,“钗子是死的,人是活着的,总要让大家过个开心的年。”
琴音听罢,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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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除夕。
除夕这日,王府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不过这些热闹和楚玉貌这个客居王府的表姑娘无关,她还未嫁进王府,只能算是客人,王府的一切事宜她插不上手。
时间差不多,楚玉貌去寿安堂给太妃请安。
今儿的寿安堂里有很多人,楚玉貌见到赵儴,他和两个兄长坐在一起,和太妃说话,南阳王、王妃等人都在。
楚玉貌给长辈们请安后,坐到赵云珮身边,安静地听着众人聊天。
太妃和南阳王感慨,这日子过得真快,一年又过去了。
南阳王、王妃笑着点头,两位侧妃和少奶奶们凑趣着说话,赵信赵健兄弟几个都热情地附和,寿安堂里其乐融融。
这也是每年的惯例,除夕这日,大伙儿都会过来给太妃请安,陪她老人家说说话,是一家子最整齐的时候。
太妃今儿心情很好,穿着也喜庆,她笑眯眯地道:“过了这个年,咱们玉姐儿也十七岁啦,她和儴哥儿的婚期是该提上议程了,我最近看了黄历,看到几个适合的好日子……”
南阳王只是一愣,便笑着点头。
南阳王妃早有心理准备,面上的神色不变。
自从楚玉貌及笄后,王府就开始为两人的婚事做准备,虽然还未定下婚期,但楚玉貌嫁进王府是迟早的事情。
屋里的人纷纷看向楚玉貌和赵儴,只见楚玉貌似是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赵儴则稳重地坐在那里,一副平静的模样,似乎此时太妃提的不是他的终身大事。
果然很稳得住。
一时间,赵信赵健都十分佩服这兄弟。
赵云珮很激动,靠近楚玉貌,和她咬耳朵:“表姐,要是婚期定下,你很快就嫁进来,日后就要改口叫你大嫂啦。”
楚玉貌差点绷不住脸,小声道:“别胡说。”
“哎呀,表姐你害羞啦?”
旁边的赵云晴和赵云燕也跟着打趣。
甭管心里怎么想,这样的日子,眼看着太妃心情好,王爷王妃也在,再蠢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作妖。
楚玉貌被她们打趣得很无奈,心里生不出什么羞涩、喜悦的心情。
比起这些,她此时更担忧着谭州那边,恨不得这个年快过去,好让她能知晓谭州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
楚玉貌手里不觉绞着帕子,没怎么听屋里的人说话,直到众人起身离开,她终于回过神,赶紧跟着起身。
因太妃留了她一会儿,等她走出寿安堂,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楚玉貌心不在焉地穿过回廊,突然听到画意惊呼一声:“世子。”
她抬头看过去,便见前方不远处,一袭锦衣的赵儴站在那里,看那模样,似是在等人。
不会是在等她吧?
楚玉貌不免想起刚才太妃提及他们的婚事,此时见着人,心里莫名地生出些尴尬,明明刚才在寿安堂,她都极力地不去看他了。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想着,楚玉貌神色如常地走过去,朝他作了个福礼,“表哥。”
赵儴伸手托住她,打量她的神色,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看到这一幕,画意的瞳孔微颤,赶紧低下头,退到不远处,不去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