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家门,一路跌跌撞撞,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小区附近那个冷清的小公园里。
冬天天冷,又黑的早。
此时虽然才下午五点左右,但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的光秃秃的树枝和人工湖的轮廓。
寂静和寒冷包裹着她,方才在家中强撑的平静和冰冷决绝瞬间土崩瓦解。
她瘫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无助。
二十多年的信任、依赖、对亲情的所有美好想象,在今晚被彻底碾碎。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破布娃娃,被最亲的人亲手撕开,露出里面空洞洞的、一文不值的填充物。
为什么?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要被父母这样对待?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哭父母的冷酷算计,哭弟弟的轻易得到,哭王明宇的懦弱逃避,更哭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哭到后来,嗓子哑了,眼泪也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空茫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天大地大,灯火万家,可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处?
那个所谓的“家”,是把她往外推的冰窟。
和王明宇可能的未来,是看得见的委屈和窒息的泥潭。
城市那么大,她却连一个可以安心哭一场、睡一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银行卡里那点微薄的存款,甚至不够她在外面租几个月的房子。
一无所有。
前途茫茫。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黑沉沉的湖水。
冬夜的湖水看起来那么平静,又那么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烦恼和痛苦。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脑海:
跳下去……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就不用面对这些恶心的人和事了?就不用成为任何人的筹码和负担了?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诱惑力。
她慢慢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向湖边走去。
冰冷的栏杆触手生寒,她攀住栏杆,探出身去。
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死亡般寂静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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