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岳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都否认,问了四五个,御史少丞脸色越发难看了,身边围的人也哑了些。
苏定岳便直接问他:“下丞大人,参宴之人除了苏某,无人觉得自己挨骂,您为何非要将这些骂名安在大家头上,尤其是尚书大人头上?”
王大人笑着应和:“没错,少丞大人为何非要故意曲解公主之意,又非要让大家误会公主欺师灭祖?”
王尚书的门生也点头。
“好家伙,这是真狡猾,故意引大家迁怒于公主……”
“这是想让尚书大人与公主师徒反目啊……”
御史少丞:“这并不是我安的骂名……”
苏定岳咄咄逼人,再次打断了他:“公主当晚所言,一字一句我记得分明,除了我苏定岳,她从未点名骂过尚书大人,也从未点名骂过其他大人。”
御史少丞:“你……”
仁帝面色平静地看着大殿上的热闹。
说蛮珠骂人,骂的还是自己的座师王尚书,这个他是信的。
毕竟当初她连皇后都敢骂。
见此刻苏定岳为她而舌战御史大夫,心中有些不快和不喜。
“苏定岳上前。”
苏定岳便走上前几步。
仁帝:“你既然记得,先说一说蛮珠都骂了什么?”
苏定岳:“蛮珠先说女奴也是人……”
他将蛮珠的话复述了一遍,只巧妙地将“在座的你们”改成了“你”,“他们”改成了“他”……
比如那句“在座的你们是没有眼睛,还是没有心?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屁股里去了么”,就变成了“在座的你是……”
又比如那句“你们满口礼仪道德家国天下……被女子生出来的你们岂不是更低贱”等,都改成了“你”……
见他说得细致且毫不犹豫,仁帝心中的不喜更甚。
但他面上不显,又问李瑾和李莘:“是否属实?”
李瑾:“属实。”
李莘:“大致是如此。”
仁帝又问:“蛮珠骂人,就为了宴会上几个连姓名都没有的女奴?”
御史下丞:“启禀陛下,蛮珠公主自回京以来,已救治了许多命运多舛、流离失所的女奴,在民间有女菩萨的美名。”
“与之相反的是礼部尚书、翰林院士、钦天监正之流,窃据高位、尸位素餐,为百姓所不齿,甚至有百姓在他们下早朝后往四抬大轿上扔臭鸡蛋,令朝廷蒙羞,便是民心有失之证。”
仁帝问苏定岳:“蛮珠救治了许多女奴一事,你知不知?”
苏定岳:“微臣知道,那些女子无处可去,无钱医治,蛮珠便将她们买了,请了铃医……”
有言官打断了他:“启禀陛下,微臣倒是听到了另一种说法。”
“蛮珠公主救治的都是些会手艺的女子,据说在治好后是要送到她部落里去的。”
仁帝:“详细说说。”
言官:“有善养蚕的,有善织布的……微臣只怕公主是别有所图。”
“公主才要了一批能工巧匠回部落为乌蛮王修宫殿,如今又收集了这些女子。”
“需知两国开边互市,仍严管各类工匠、书籍入市买卖,这些女子虽不如工匠书籍,但……微臣只怕公主是于细微处行细作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