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恐慌下,沈元昭一把甩开他,因看不清方向,摔在了地上,手机也跟着飞了出去,屏幕四分五裂。
同时,屏幕亮起。
沈元昭借着微弱灯光,努力辨认方向。
方向没看清,反倒是看见了别的东西。
挂在角落处的西服。
袖子上熟悉的纽扣、花纹……
是那场认亲宴上,那个疯子所穿的样式。
那个疯子竟然就是沈坤。
谢执视力极好,即使在夜里,也能如白日一般视物。
他没想到沈元昭会吓成这样,上前几步,想伸手扶她。
“朝朝,我可以解释的。”
“走开。”
他怔住。
“别碰我。”沈元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隐藏不住的恨意。
她的眼里尽是豁然开朗和讥讽:“谢执,你打算跟我演到什么时候?”
“我真是小看你了,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扮演我的好弟弟,这段时间没少费尽心思卖惨吧,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给我唱这么一出,真是不像你的作风。”
谢执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西服,抬眸与她平视。
“姐……”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沈元昭冷冷驳回。
“别装。”
空气陷入短暂凝固。
几秒后,谢执忽然轻笑出声。
“哇哦。”他拍手鼓掌,“朝朝真是很聪明呢,这就猜出来了。”
沈坤脸上的温和、脆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具侵略性、不加掩饰的目光。
“我好不容易想方设法来寻你,你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太伤心了。”
几秒前,沈元昭因为不知对方是谋财或害命而担惊受怕,可此刻认出那人身份,她反倒不怕了。
沈元昭没有退却,冷笑道:“谢执,你还是那样恶心。”
她真的差一点就相信了“沈坤”。
不,应该是如果她没有不小心走进这间屋子,就真的完全相信了。
是啊,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从第一次相遇,再到每一次出手相救,实在是巧得可怕。
再说,沈坤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除了花钱只会享乐,根本没学过赚钱,更不懂为人处事。
因为沈坤姓沈,他不需要讨好别人。
而谢执,曾沦落为质子,需要在别人手底下艰难求生,他懂分寸,知进退,善于利用人心。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谢执明明是纸片人,就算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不该跟着出现到这里才对。
谢执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不免心中苦涩。
他一个人将稚容抚养长大,扶持她成为女帝,最后落了个毒身亡的下场,得天怜见,竟意外来到了沈元昭的家乡。
可她呢,却对他避如蛇蝎。
他缓缓开口:“你可知我和稚容那些年过得如何?”
不等她回答,谢执接着道:
“稚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母,我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她长得像你,性子却像我。”
“几岁大的时候最是调皮捣蛋,我每每批阅奏折都得用兔毛软绳系于她腰间,一边照看着她,一边处理政务。像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约莫是你走之后的第五年,稚容有一天问我,你究竟是谁,又去了何处?你可知我如何回答的。”
沈元昭一言不。
谢执道:“我说,你是天上的仙女。仙凡有别,你不能动心。但心里总归是念着我们的。”
“可是。”他忽然扯了扯唇角,“我如今才现,你是真的完全没想过我们。”
“我们在你眼里,就如那脚下泥,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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