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朕德不配位……皇兄……这个位置本该是皇兄的……宋卿……朕……何堪社稷大任呐……”
陛下宽仁天下,厚爱黎民,陛下需怀仁君之心,勿蹈…勿……勿蹈……
“宋卿,这是错的……朕愿……同担,宋卿……怎可逆天而为……朕愧对天地历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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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伴着哽咽哭啼,不断在耳边呢喃泣诉,带着时势紧逼般的压迫性,频频打断他从零碎记忆里打捞出的小心慎言,搅乱他对记忆的追寻深究。
耳边嗡鸣不断,撕裂神经般的疼痛从头部蔓延,致使心脏摧打着焦鼓,一股热液再次反涌,咸锈擅自从唇中溢出,绵延落在手上,又被清澈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空白的记忆仿佛是最无情的刽子手,无视主人独自承受那如百虫咬噬般的痛楚,生生要在那最深处往外拽出什么。
不要说了……
以往那一声声最为亲和的“宋卿”,在此刻似乎化作施以凌迟之刑的钝刀,敲搅着他乱如蚕丝的记忆。
不要再说了……
模糊的视野里,唯独那淌落的、流动的、温热的、刺目的红,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只要他这样一直张着唇,血就会一直往下流。
从某个地方漏出来,流个不停。
染上血腥的手像是启动过去深处的钥匙,杀意再度悄无声息地从某个角落爬出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怨与厌,将痛苦强行扭曲成兴奋的快意。
它挑起被血色染红的唇偏执上扬,鼓动着它猖獗叫嚣。
他又闻见了,手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又听见了,耳边那声声怨怼哀泣。
脸颊似刮过刺骨的冷,是雪消融后用蛮劲蹭过伤口时,那火辣而冰寒的痛。
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猛然攥紧。
……那便杀了。
既然如此,那便……杀了。
反正,他……好像也要死了?
“哥?你还好吗?”
一瞬间,宋怀瓷仿佛恢复了清明,耳边重新响起水柱冲流的声音,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得以看见镜子里那双略显涣散的空洞茶眸。
恍如隔世般,心脏跳得沉闷,促使唇间喘出带着锈腥意的乱息。
血色的丝线在空中拉断,仅剩味蕾还留存着它的到访。
宋怀瓷迟钝地将手又洗了一遍,掬起一捧清水泼向面中,再漱去口唇间那容易惹人生疑的痕迹。
听不见动静,连水流的声音都停了,候在外面的蓝宣卿不免着急,难再顾其他,直接拧动门把手。
门先一步从里侧被打开,宋怀瓷看着门外明显松下一口气的两人,强端着摇晃不稳的身形,笑道:“都紧张什么?”
蓝宣卿想起不久前看见的踉跄,伸手扶上宋怀瓷,面色焦急,问道:“哥哪里难受吗?”
宋怀瓷将手伸给蓝宣卿看,轻描淡写道:“手被刮到了。”
闻言,沈渚清也上前一步去看宋怀瓷的手,果然在大拇指的指腹上看见一道类似月牙形的刮痕。
看样子像被水冲过,现在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血珠。
蓝宣卿有随身携带小纸巾的习惯,连忙抽了一张压在宋怀瓷的手上,心疼地问他:“怎么弄的?”
看着蓝宣卿皱紧的眉,宋怀瓷不由庆幸。
自己还好没把刚刚的事情说出来。
起初,宋怀瓷进到卫生间只觉得想咳嗽,咳着咳着就感觉从心肺某处排出了一股滞气,宋怀瓷下意识想把这口气呼出去,没想到血就跟着反涌出来了。
就这样毫无征兆防备的,就跟普通打嗝叹息一样寻常。
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如果就这样贸然说出来,怕不是要把蓝宣卿吓坏了。
还是不要平白惹他担忧了。
“啤酒的易拉环,我拿起来看了一下,不小心被那处铁片刮到了,我觉得有点痛,便想来卫生间看看。”
这个理由放在宋怀瓷身上倒确实容易让人信服。
沈渚清说道:“老大下次还是要小心一点,那种易拉环上也有灰尘或者细菌。”
眼瞧着糊弄过去,宋怀瓷安分地点头:“安心,我明白。”
蓝宣卿却还是在意刚才宋怀瓷那不耐烦的语气,问道:“真的没事吗?如果哥不想在这里的话咱们可以先回去。”
宋怀瓷看向蓝宣卿,眸色变得柔软,安慰道:“没事,不必担心,只是觉得自己太过不小心而已。”
看宋怀瓷神色无异,不像勉强,蓝宣卿这才勉强放下心,垂眸看着宋怀瓷包着纸巾的拇指,说:“谁都会受伤的,哥不用怪自己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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