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渚清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见此,宋怀瓷不再开口催问,而是情理之中般重新拿起放下的报告,说:“下去,有了答案再来寻我。”
沈渚清便灰溜溜地出去了。
看完手里的报告,宋怀瓷也离开了办公室,敲响隔壁蓝宣卿办公室的门板。
“进。”
宋怀瓷推门而入,顺手带上门,转身时便迎上一个拥抱。
眸色柔软,掌心自然落在蓝宣卿背脊,说道:“果真如卿昨夜所言。”
蓝宣卿拉着宋怀瓷到会客区的沙坐下,说道:“是哥之前接触或者了解的爱情太纯粹了。
现在这个时代节奏很快,心里的需求都能找到另外一种东西代替,再小众的喜欢或者不同的观点也肯定能找到同好和理解者,对待爱情自然就没有那么保鲜了。”
说着,蓝宣卿又好奇问道:“哥刚刚约谈沈渚清了?他说了什么?”
宋怀瓷伸手捏捏蓝宣卿的脸颊,说道:“他心里很明白,进来便坦实交代了他跟阿崎的事,说及我不赞同他们相守的点时,他倒是先把他心里的顾虑不安说了个干净。”
蓝宣卿疑道:“他顾虑什么?”
宋怀瓷转而去捏蓝宣卿的耳垂,道:“言己身能力不足,追不上阿崎的身份地位,道他绝对真心,并无半点浪子戏意。”
听到这些话,蓝宣卿理解之余又觉得新鲜:“上次他不是说得很勇敢吗?说什么认定了何崎是他喜欢的人他就不会放手,我还以为他对自己很自信呢。”
宋怀瓷俯身轻吻蓝宣卿眼尾,似笑非笑地说着:“面对在意的人总是会心怀亏欠的,渚清重情,倒也不难谅解。
是我不愿再听他说这些无用话,便问了他关于之后的长久打算,他果然如你所料,并未想到这一处。”
蓝宣卿因为落在眼尾的吻而眯了眯眼睛,说道:“毕竟对于现在的沈渚清而言,见父母或者结婚什么的还算早,他跟何崎之间的感情都没深到那种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时候,没考虑过是很正常的。”
宋怀瓷却觉得这对何崎不公平:“即便到了那时,阿崎又何尝不是用了情、上了心的,若渚清还似今日这般以无言相对,这于阿崎实在不该。”
在过往的调查中,何崎的家庭明细已经完全展露在他们眼前,沈渚清因此得以了解何崎。
但何崎至今只知道沈渚清有个竹马小,还是在昨天才知道的。
籍贯何处?家中有几口人?是否有兄弟姊妹?连襟妯娌关系如何?家境殷实否?
从消息了解的透明程度来看,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这么想着,宋怀瓷的眼神变得幽深,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蓝宣卿的掌心,说道:“我从未过多涉问或调查他们的家庭,本意是不想让他们生出亲人受我掌控的惶恐,以免心存他意。
幸而,我手里并非全是‘沈家人’。”
不知怎的,蓝宣卿从宋怀瓷脸上的笑容里莫名品出了一点庆幸和极其隐晦的……提防。
当有真实事例生在身边时,蓝宣卿在这一刻才恍然懂了为什么旧时候帝皇家的疑心病总会来得那么「莫名其妙」。
常伴君侧,与日夜伴虎无疑,这样往复雷同的猜测彷徨,让你强大深沉的同时,也会让你同样生出这种多疑与恐他家之大吗?
身为太子的幕后谋臣,见惯了凶险阴谋的你,也会为了君主而不得不去猜,不得不去疑,不得不去防吗?
蓝宣卿不知道宋怀瓷这种几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无心插柳还是有意而为,但毫无疑问,宋怀瓷对于沈渚清是真心实意付出了绝对的信任与真诚的。
他握住宋怀瓷的手,脸上带起肃色:“哥,这种话千万不能被别人听到。”
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太容易让人多想了。
太容易让人耿耿于怀了。
“哥,我理解你话里的用意,明白你何出此言,体谅你过去的任何「不得不」,会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你宋怀瓷这边,相信你的身不由己或言不由衷。
可这话一旦落在别人的耳朵里,理解的意思就变了,人心就散了。”
宋怀瓷也后知后觉自己如今太过松懈的脱口而出。
明明他是那个最能切身理解祸从口出的人,如今却明知故犯了。
宋怀瓷牵住蓝宣卿的手:“愚明白。”
看着宋怀瓷面泛自愧,蓝宣卿暗松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没让惭愧继续蔓延:“哥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去问问攸文或者熊浣,如果实在问不出什么再去调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