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韩姨娘没忍住,问夫人是否并不喜欢时云舒。
夫人答,“孩子还这般小,我若是常与他亲近,他便真的只认我这个母亲了。你生了他,身子骨儿又没什么问题,就常过来带他。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你才是他最应该亲厚的人。”
韩姨娘这才知道夫人用心良苦,并非拿她儿子当挡箭牌和工具用。
并且西厢房的吃食用度,衣料碳料都是比着嫡子的用度来的。可见夫人不是嘴上说得好听,那真是实打实用了心。
韩姨娘从心底里感激。
时安夏侧坐在榻边,一边用手指勾着时云舒的手指玩,一边问,“韩姨娘,我记得你是湛州人?”
韩姨娘惊讶的,“是啊,姑娘您怎么知道?”
时安夏也不瞒她,“当初挑中舒哥儿养在母亲名下,我自然浅查过。”
韩姨娘点点头,“应该的。”转念又问,“姑娘可是有事?”
时安夏其实是心里终究窝了团火,才过来闲聊几句。
她窝火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霍斯山。
上一世,霍十五为国捐躯,死得无比壮烈。她记得当时朝廷发放了最高规格的恤银,不止追封了霍十五,还晋了淮阳伯府的爵位。
当时袭爵的霍斯山,降为子爵后,因为弟弟的功勋,反而荣升保住了伯爵的爵位。
今天时安夏从知道霍十五被霍斯山毒打后,心里一直憋着股火,难以消弭。
刚才又听了个那么不真实的故事,就觉得……火更大了。
总之霍斯山落她手里,就别想如上一世那样吃人血馒头,踩着霍十五的尸骨往上爬,还享尽荣华富贵。
时安夏便是问韩姨娘,“你可听说过湛州丁家?”
怎么觉得你要拐带我
韩姨娘知姑娘有事要问,便先叫奶嬷嬷把时云舒带去睡觉,然后亲自沏了壶茶才回话。
她一边斟茶,一边道,“湛州丁家算得上当地望族,我自然是知道的。丁家虽家道中落,但因族中出了个文学大家丁承恩,一直保持着书香门第的体面。不过我知道,丁家其实已经很穷了。”
“哦?何以见得?”时安夏来了兴趣。
韩姨娘脸一红,“我们韩家还没败落前,主营是开当铺的。我自小在当铺里看账,便是知道丁家时常拿些字画,还有一些珍贵砚台来当些银子。”
时安夏眼睛一亮,看着韩姨娘的视线便多了几分意思。
还会看帐啊!当铺的账最是复杂,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明白。
她最近正在物色可靠的账房先生,这不是现成的?
又听韩姨娘问,“姑娘学识好,该是听说过有一种砚台叫‘红案秋白’?”
时安夏自是知道“红案秋白”是世面上极珍贵,非常难寻的砚台,微微点头,“听说世间用过‘红案秋白’砚台的大儒,不会超过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