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摞册子,每人发一本。
册子上,是时安夏用“和书字体”誊抄明德帝少时所写的《北望》一文。
在此之前,北翼更多的是用拓印印刷术或者雕版印刷术。这一次,岑鸢使用了活字印刷术。
册子发完,最后一排便是又来了个特殊关系户。
他一来,所有人扭头一瞧之下,都赶紧起身准备跪迎。
那个特殊关系户自然是明德帝了。
明德帝抬手制止,“都坐回座位去。今日只有师生,没有君臣。我也是来当学生的。”
他用的是“我”,不是朕。
所有人都激动得发抖。
除了是刚才看到“和书”字体的激动,还有能跟明德帝成为同窗的激动。
明德帝也激动啊,翻着手里册子。
那是他的《北望》!
那每一个字,都是他的青春和热血!
如今,他的南瓜……不是,他的海晏公主竟然誊写了他的《北望》。
就,很骄傲!
从这字里行间里,他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一如正走进来身着男装的时安夏!
那样小小一个人儿,聪明,谦逊,心有大爱。
这要是他的亲生女儿得多让人高兴啊!
在时安夏走进东楼院室时,席地而坐的人全都肃然起立,纷纷抱拳至额头,躬身行礼,“先生好。”
每个人心中都不能平静,澎湃着一种久违的庄严肃穆。
时安夏也抱拳至额头,躬身回礼,“请坐。”
众人看得清楚,先生回的不是先生揖礼,同样是学生对老师的礼仪。
田白大将军
在北翼,师生礼仪很复杂。
但今日这堂课十分特殊,礼部特地跟在座师生都确认过,礼仪以最简为宜。
是以学生以抱拳至额作揖行礼,先生抱拳至胸口以下作揖还礼。
只是时安夏仍旧选择了学生礼,放弃了先生礼。
她行完礼,待众人落座,这才微微一笑也盘腿而坐,“今日要论和书字体,还不能单论和书字体,得从北翼元和帝时期的怀勇大将军说起。”
她檀口一启,配上通身大气端方的气质,便是令人收摄起散漫的心思,都凝神静气听她讲话。
她字正腔圆,又故意压低了声线,使声音没那么纤柔稚气,“都道黄万千老先生家学渊源,祖上也是名流雅士,大儒云集。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怀勇大将军其实也是黄家儿郎。”
短短几句话,旁人倒没什么震惊的感受,可黄家一众人却个个眼眶湿润。
尽管这些信息早就从孤本里知道了,但由先生的嘴说出来,让世人皆知,那种激荡的心情无以言表。
他们黄家祖上也是出过武将,出过大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