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胸口像被箭贯穿了一般疼痛,他的子民竟然这般惨烈!
两人都是极克制的人,不知不觉,说者泪水盈了满眶,听者湿了满眼,却都没有对此再作评判。
因为如今,还有重来的机会。
明德帝忽然升起万丈豪情,“朕不能死!”
时安夏认同,“父皇您必须康健,活得长长久久。”
这刚达成共识呢,龙江就来了。
龙江看了一眼时安夏,见明德帝没有让其回避的意思,便禀报道,“刚才移驾回宫的马车遇袭,刺客死了三人,逃了一人。”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是驸马扮您的那辆坐驾。”
明德帝这几日出宫观赛,至少有七辆相同马车从不同宫门出宫前往贡院,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今日果然防着了。
时安夏心一沉,“驸马受伤了?”
龙江恭敬回话,“回海晏公主,驸马受了点轻伤,绕道回府了。”
时安夏放下心来,“父皇,天色已晚,您回宫吧。儿臣要回去等驸马。”
明德帝这会子也不好计较她一听驸马受伤就急着赶他走,这普通人家的烟火气,不容易啊,他得接着。
龙江也确实是专门来接明德帝回宫,怕再遇险,便是匆匆与明德帝一起离去了。
时安夏回到听蓝院,老远就问,“红鹊,少主回来了吗?”
圆房之前我们谈恋爱吧
回应时安夏的,是一个毛茸茸的黑影,蹬脚就跑出来迎。
夜宝儿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腿上尤其有力。跑过来就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求抚摸。
时安夏无奈地笑了,蹲下身子摸它的肚皮,“狗宝儿,你主子呢?”
夜宝儿哼哼唧唧躺在地上,歪着脑袋,把身子折成个半圆,睁着宝石般的眼珠子瞧着她,直把人心都瞧化了。
红鹊追着出来时,笑道,“夜宝宝,又耍赖,快起来。”她上前摸了摸狗脑袋,这才道,“夫人,少主在屋里歇着呢。”
时安夏站起身,“我去瞧瞧。”
她径直走去东厢房,夜宝儿嗖的跟上,先挤进了屋。
屋里微暗,窗帘子全放下来,挡着光线。
岑鸢在榻椅半躺睡着了。
时安夏坐在榻边的椅子上,脚边趴着夜宝儿,一人一狗,安安静静。
坐了小半会,视线适应了暮色。
她目光落在岑鸢棱角分明的脸上,优美的下颚线起伏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时安夏不由自主抬手去描摩他的眉眼,想起他说“你要真便真,要假便假。”
这一刻,她的心绪是平静的,想着,真,也没什么不好。
手腕蓦然被一只手捉住,她不由轻颤了一下,对上一双安静的眼。
那双眼在愈渐变暗的暮色中,黑沉沉的,深邃又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