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竟然就是,就是,就是刚才与他比箭的北翼驸马岑鸢。
那时的岑鸢比现在至少年长十几岁,再不是这样的冷白小生,是不修边幅胡子拉茬的将军。
岑鸢拿着冰冷的长剑抵在他的喉头处,“宛国人?”
拘无重在心里说,“从这一刻,我不再是宛国人。宛国与我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可他没说出口
画面一转,拘无重戴着鹿头面具,只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
他从此跟在岑鸢左右,与他同吃同住。
他教岑鸢射箭,岑鸢教他近身格斗。
原来他们互为师父。
他叫岑鸢“先生”,岑鸢也叫他“先生”。
拘无重骑在马上忽然想起岑鸢说,“先生是否相信人有前世?说不定上辈子您就是我师父呢?”
原来!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一世,在格雅还未出事前,岑鸢就早早派人守在她身边。
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岑鸢在单方面保护他的妻子,他的族人。
而他前一刻还在想,这北翼的驸马有什么居心?
拘无重内心如海浪呼啸而过,轻轻摘下遮眼黑布。他的泪水被晚风吹干了,他的声音那么嘶哑。
他以纯正流利的北翼语,高声宣布,“我输了!心服口服!”
以箭神之名
我输了,心服口服。以箭神之名,亲口承认的结果。
北翼人安静了一瞬,忽然醒悟过来。
天哪,箭神说他输了!
意思是,我们驸马赢啦!北翼赢啦!
旗帜飞扬起来,锣鼓敲起来。
明德帝哈哈爽朗笑出声,感觉有驸马的日子真美好。驸马出马有保障!
九皇子蹦蹦跳,“驸马哥哥好厉害!”
明德帝高兴,一把抱起小儿子,实在没忍住,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个小秘密,“猪头九,你还记得那个卖炭翁吗?”
猪头九一愣,“啊?卖炭翁?”
“小声点!”明德帝一巴掌打在儿子的小屁股上,“你嚷嚷个屁!”
他是忘记了,一个秘密说给这儿子听,基本也就相当于天下大白了。
可忍不住喜悦,喜悦了要分享啊。
他倒是想找唐楚君分享呢,可离得远,且他那个女儿防着他呢。
他只能找猪头九分享,声音里带着那么点难以言说的自豪,“卖炭翁就是你驸马哥哥。”
“天哪!卖炭翁就是驸马哥哥!”果然,猪头九都知道的事,真的就天下大白了。
他声音那么大,少年音又说不出的清脆。
当然,也有人不知道卖炭翁这个梗。
但这勾起了一些人的记忆。
那记忆里……只能又回忆一遍晋王是如何作弊出丑。而元宵节那晚,有一个叫“卖炭翁”的才子,一路登顶,闯关成功,最后却弃了那盏红木宫灯,徒留一个传说在世间任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