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封地内各官员的人事调动,导致康靖良这些年费心经营的人脉打了水漂。
其次是远在京城的公主增设了监察官,一直在监察各官员动向。尤其是此次地震救灾银发放,每个环节都有监察官的身影。
不少官位都动了,而太医令没动,稳坐如山。原因是康家那块世代军医的招牌太响亮,且康靖良做事比较隐蔽,倒也安然无恙。
而康尘佑跟他老子是一路货色,也是个怕苦怕累的主。尽管出生军医世家,也学了些医术皮毛,但这货哪肯去军营磨炼。便是跟着他老子混了个医官长,负责百姓就医,协助太医令管理医事,最重要的是负责采买药材。
这职位好,油水多。看得出他爹对他的安排也是尽了心。
父子一条心,只想多捞银子。
药材商户们都知这父子俩黑心烂肺,却没敢往上告状。那可是世代军医的康家,谁敢告?
公主派的监察官来前,长安郡的医药市场那叫一个乱啊。后来风声紧,父子俩收敛了许多,怕被查,暗地里没少骂公主屁事多。
以康靖良的职级,早早得了消息,说长安郡会有一场地震,要早做准备。
他不当回事,且根本不信有地震。只觉得数额庞大的救灾银,一定是公主以地震名目把手伸向国库敛财。
公主敛财,他也想敛,简直心痒难熬。
救灾银用在医药上的份额十分庞大,大量的药材源源不断运往长安郡,这使得父子俩蠢蠢欲动。
杀鸡儆猴正官风
公主早前发下话来,谁动救灾银,无论数额多少,当斩!
康靖良父子俩初时被吓到,老实了半年。可过手那么多救灾银不是自己的,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无法入眠。
日子久了,似乎觉得那个“当斩”也就是公主的口头禅,于是将魔爪伸向了救灾银。
他们做得隐秘,监察官费了许多劲才查到实质证据。就算公主离开了幽州,康靖良父子一样会被送往京城行刑。
时安夏就因为等了康尘砚几日,竟还等来了康家的罪证。正好,一并收拾清理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在这节骨眼上,还碰巧给康尘砚撑了个腰。
袁氏此刻瘫软在地,只觉惊雷一个个砸她脑门上。
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后宅作威作福,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听着监察官罗列康靖良二人种种罪状,尤其听到那句“无论数额多少,当斩”,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康家的喜悦荡然无存。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观念是刻在骨子里的,甚至还有连坐的恐惧。
明德帝废除株连制尽管已写进了律法,但谋反除外,且推行到地方上还需要很长时日。
加之大家族里有人犯事,或多或少都会牵扯出一大串人,例如应家便是如此。
京城应家参与谋反,几乎被铲了个干净,就连宫里那位娘娘也没能幸免。
然后就是崎州洪县的应家,在当地只手遮天,搞得天怒人怨。
这些家族除了特别小的孩子,包括妇人都没几个是干净的。是以朝廷派下去的官员查完,处理的就是从上到下一大群人。
不明真相的百姓,则认为株连制实则依然存在。此时的康家也是这么认为,个个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甚至还有人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