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真的对一个婢女动了心!”岑济怒其不争。
岑澈笑得漫不经心,“她非婢女,是维那部落的小公主。再说了,我娶个没有助力的女子,你也放心,对吗?”
岑济心头一喜,“你答应助我?”
岑澈指尖轻敲茶盏,眼底浮着层薄冰似的笑意,“眼下最紧要的,是让那位公主继续把我当谢玉。”青瓷盏底在檀木案几上磨出半圈水痕,“挖金矿这种事,非一朝一夕。听说姜忠信手上有金矿图,根本不可能。松城没有金矿。”
岑济身子前倾,“那真正的金矿图——”
“大哥啊。"岑澈轻抿一口茶,"我若把底牌掀给你……”茶汤映出他骤然阴鸷的眉目,“还怎么当你的‘活棋子’?”
岑济袖中拳头捏得发颤,却见弟弟已恢复懒散模样,甚至哼起了《掩月》残谱。
倏地,窗外哗然声骤起。
岑澈手中的茶盏突然一斜,碧绿茶汤泼在檀木案几上。
他猛地推开雕花窗棂——远处刑场方向,人群如沸水般翻涌。
姜忠信披散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囚衣上暗红的血渍像极了褪色的朱批。
押解的玄甲卫每推进一步,街边就爆发出更剧烈的声浪。
一声声“姜将军”!
一声声“公主刀下留人”!
随着一声高调唱喏,“海晏公主驾到”,时安夏来了。
一击封喉
公主驾到!
长街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十二名身着金甲的侍卫分列两行策马而来。
他们面容肃穆,腰佩制式横刀,铠甲闪烁着冷冽光芒,每一步马蹄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肃静!”为首统领高举令旗。
其声如金铁交鸣,震得道旁古柏微微颤动,枯叶簌簌落下。
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更添肃杀之气。
原本喧闹的长街和广场顿时鸦雀无声,百姓纷纷垂首退避,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人群中有人原是要高声煽动百姓,却也被这阵势吓得手抖腿软,背心发凉,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紧接着青衣侍从手持黑檀仪仗缓步前行,中间八人抬着玄色轿辇,辇檐垂落素纱,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的身影。
辇侧随行配刀侍卫,皆着墨色劲装,步履沉稳。
整支队伍肃然而行,唯有铠甲摩擦的金属声与整齐的脚步声在长街上回荡。
步辇内,时安夏指尖轻挑纱帘,露出一双如古井般沉静的眼眸。
盛装之下,姿容端方,面色沉静,浑然天成的威仪与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如富贵牡丹,如烈日骄阳,竟使整个森冷的广场都鲜活起来。
今日风雪歇了,天空原就放晴。
临街茶楼上,郑四公子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在锦袍上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