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重重,廊庑深深,那门房跑得气喘吁吁,穿过三重院落才见到掌管内院的北茴姑娘。
待消息一层层递进去,西月已在门外来回踱了数十圈,靴底几乎要在青石板上磨出火星来。
康医正无奈地伸手拉她,“很快就能见到你家夫人了,你别着急。”
西月竟是眼睛红了,“往常我要见夫人,那都是随出随进的。如今却还需要通传……”后头的话哽咽着,就觉得跟夫人生疏了。
康医正也不知怎么安慰,只得在一旁干陪着。
所幸,通禀的门房喘着粗气儿跑出来,“公主有……”那“请”字还没说完,女官已飞奔跑没了影。
门房讪笑着,眼角余光偷瞥康医正。
康医正抬步欲进,忽又驻足,温声解释,“方才那位女官,是内子。”
门房一愣,随即腰弯得更低,“哎哟!小的眼拙!大人快请进。”
康医正从袖中排出两块碎银,塞进二人手心,“以后也要多多谨慎。公主的安危,第一道门禁便系于二位。日后若见可疑之人,还望多留个心眼。”
银子不重,话却重千斤。
两个门房下意识挺起胸膛又挺直了背,忽然觉得自己很重要。
康医正前脚刚进,门口又涌来一拨人,也是从京城来的……
将北翼文脉重植故土
重阳行馆的朱漆大门敞开,异常热闹。京中故人接踵而至,融了门前一地积雪。
西月还没把她家夫人看够就听北茴来禀,说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带着一帮文人大儒,从京城千里迢迢来了铁马城。
时安夏闻言大惊,黄老夫子九十几岁的人了,跑这来做什么?
她站起身出迎的刹那,西月就和南雁等人站到了她身后齐齐迎出去。
东蓠笑着挤了一下西月,“大人,您不合规矩。”
西月也笑着挤了一下东蓠,“在夫人这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时安夏扭头瞧了一眼西月,眉眼间掩不住的宠溺。
西月被那一眼瞧得心都甜化了。喜滋滋,是心落地的感觉。
哎呀,想夫人,念夫人,时刻惦记着夫人。就觉得哪怕能在夫人身边待上一刻也是心安的。
迎了客人,西月便跟着北茴等人干活去了。
来的人多,全挤在正厅里。
时值隆冬,厅里未设地龙,十几个熏笼烧得通红,炭火噼啪作响,却仍抵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刺骨寒意。
婢女们给众人奉茶,偏生老铜炉子火力不济,水汽刚冒个尖儿便又歇了下去,好生让人着急。西月南雁等人在廊下来回小跑着传水,冻得鼻尖通红。
茶吊子里的开水添了一壶又一壶,仍是不够。还要煮些糖水蛋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