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西桂家的四小姐,亦不知所踪。
这位桂四小姐,生得明眸皓齿,姿容绝世。更难得的是自小按宫廷贵女的标准教养,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无一不精,举手投足间皆是百年世家的气度。
桂家在她身上倾注无数心血,原是要送她入京,谋一份锦绣前程的。如今人却凭空消失,桂家如何不急?
且桂家还得防着秦家嫡女独领风骚。其实他们想多了,秦家嫡女也不见了,秦家正找得急。
还有那位人称“苏北小剑神”的郭家三公子郭有铮,也莫名失踪了。
不过,郭家不着急找人。郭三公子不见了,自有他不见的道理。谁还能让他吃亏了不成?
夏时院,岁月静好。
后院桃花开得正盛,风过时簌簌落下几瓣绯红。碎金般的日光从花隙间漏下来,在时安夏素白的衣袂间游走。
她还在病中,时时发冷。安国夫人叮嘱她需得多晒些日光。
是以她倚着缠枝藤椅,任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时安夏拢了拢肩上的杏红云纹披风,视线落在旁边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子单薄,正十分忙碌地在白玉案几上挑选吃食。
雪梨川贝羹,樱桃酪,茯苓蜜糕……每样都是照着病人忌讳仔细斟酌过的。
女子每样挑了点在碗里,抬起头问,“夏儿你真不吃?”
时安夏轻轻笑得温柔,“我不吃,你吃。”
“那我吃啦。”女子埋头苦干。
她瘦,是以显得眼睛尤其大。抬头时,眼里盛满回忆,“我以前做梦都想到你这‘夏时院’来坐一坐的。”
她低了头,有些沮丧,“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以后‘夏时院’送给你。”时安夏温柔回应,“你想住多久都成。”
重活一世图什么
女子着一袭柳青色素面襦裙,只在裙裾处用银线暗绣了几丛疏竹。腰间束着月白丝绦,素净得就像春色里的小草。
她淡去了眉间算计,看起来无害又单纯。
听到时安夏说要把“夏时院”给她,女子忙抬起头,摆手拒绝,“别,我就那么一说。你这院儿啊,八字不硬镇不住,我没那福气。”
时安夏偏过头去,拿正眼瞧她,心说你若早些有这等淡泊之志,重生一世又何需受那些个罪?
可到底没说出口,给她留了几分颜面,“这次,我得谢谢你,安柔姐姐。”
没错,此女正是自生自灭的时安柔。
这几日,时安夏总不自觉轻声道谢,嗓音温软。
她望着时安柔的眸光里漾着罕见的暖意,连眼尾都柔和了几分。
若非时安柔在她入京当日便寻来,带着六神庙的图纸叩响府门,只怕唐楚君已死在那暗无天日的炼药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