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朝着父皇望过去,见他正扭头望过来。她可不指望父皇能看见自己,父皇眼里永远只有母后。
其实这样也挺难得。三三想,往后自己要找个驸马,也得找父皇这样的人。
她私底下悄悄问母后,“父皇就从来没喜欢过别的女子?”
时安夏笑,“你去问他。”
三三换了个问题,“如果父皇在外养了外室,母后您会生气吗?”
“肯定气啊。”这还用问?但,“你父皇不会。”
“这么肯定?”三三有点纳闷。
时安夏想,如果一个人活得足够长,千帆过尽,大浪淘沙,最后便会知道,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盼着与心悦之人,共守一窗疏影。晨起可并肩听廊下风铃脆响,暮归能携手看阶前玉树发芽。如此,便抵得过半生荣华。
时某三生有幸
宴毕,众人移步霓裳园。铁马城风沙大,日烈,种霓裳花正好。
越是骄阳炙烤,霓裳花便越是长得枝繁叶茂。能挡风沙,还能遮阳。
于素君巧思布置,将团团簇簇的霓裳花种在凉亭周围,花枝垂幔。花瓣层叠如云霞,风过时掀起阵阵绯浪,暗香浮动间比珠帘玉幕更要风雅三分。
唐楚君看得眼热,“你家这霓裳园真美啊。”
于素君谦虚,“都是顾娘子的花好。”
顾娘子笑着摇摇头,“花是一样的花,偏你家的格外雅致。我光看你画的那图,就馋了几分。”
唐楚君顺嘴道,“是啊,宫里也有霓裳花,可花匠弄出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岑鸢笑起来,“父皇,母后在抱怨您的皇宫太冷,没什么人味儿。”
萧允德:“……”
扯个闲还能阴阳到我!
他大手一挥,“改!”
唐楚君被女婿这话逗乐了,有种“女婿站我一边”的骄傲,“这花跟猫猫狗狗是一样的,你得先亲近它,它才能开得热烈,有灵气。”
岑鸢解读力超强,又阴阳萧允德,“母后这是暗示您,种花种草您得亲自动手,不要全扔给花匠,否则就不合她心意。母后,是这样吧?”
唐楚君捂嘴笑,“鸢儿说是就是。”
齐公公笑眯了眼,连眼眶都有点湿润了。这熟悉的场景啊,多少年没见了。
萧允德闻言应下,一撸袖子,“种种种,今晚回去就亲自种花。”他转头对于素君道,“不如时夫人给我也画几张花稿?”
于素君眼睛一亮,真诚发问,“太上皇给银子吗?”
众人哈哈大笑。
萧允德一愣。哎呀,普天之下,他的子民还敢管他要银子,“行行行,银子管够。”
这财大气粗的!
于素君郑重点头,活似要一口吃个大胖子,“那行,素稿每张一两,彩稿每张十两。概不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