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幕看在长孙燕的眼里,却是那麽的刺眼。
“哈哈恭喜引琛妹子抱的美人归!”
“我就说了,引琛不仅会打仗,还长得那麽好,可不得尚个帝卿才配得上她!”
犹如潮水的赞美声灌入长孙燕的耳朵。
她四肢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蜡黄的双手和那些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修复的死皮与晒黑的褶皱。
长孙燕狼狈的薅下衣袖,遮挡住这双可以称之为干枯的双手。
看台上,柯引琛局促不安地看向周围,似乎被战友们打趣得狠了,她露出一个清浅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咚……”
长孙燕看着那个单纯又憧憬的笑容,当即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粗糙干裂的双手和暗黄的脸庞,与傅子笙身旁的美艳帝卿高下立见。
她心力憔悴,面容凄婉,捂住心口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往来时的通道走去。
桃儿焦急地跟上她,“主子……”
“您要去哪里?!驸马她……”
长孙燕捂住耳朵,压抑着哭腔,闷闷地回道:“不要跟我提她!去哪里都好,我现在不想见她!”
长孙燕跑出了演武场,晏四气急败坏的加紧脚步追着两人出来。
长孙燕不管不顾的在街上跑了起来,她跑到了酒楼後面的小院里,冲进房中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她的肩膀上下耸动,整个人失去了力气。
“呜呜……”
她明白了。
傅子笙不要她了。
那个人只会让能帮她的人留在身边,她对于傅子笙而言是无用之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天黑地暗,长孙燕的心都要碎了。
她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没有丝毫留念地走出了这方住了不到三日的小院子。
桃儿和晏四正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见到她出门,桃儿上前询问:“殿下你没事吧?驸马她不会真的要做桑沃国的驸马吧,可是您怎麽办呢……”
晏四戳了她的脊背一下,咬着牙道:“你平时看着挺机灵,怎麽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长孙燕神色坚决,看向桃儿,强忍难过的情绪说道:“桃儿,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去了。”
“啊?哦哦!好,殿下您等等桃儿!”
桃儿後知後觉,听明白她的意思後,毫不迟疑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晏四傻眼地看着等在院子里的小帝卿,抓耳挠腮,犹豫了片刻後,在桃儿收好了东西两人准备离开时,她追了几步劝道:“小燕子,你白天走得太快,你没有听到,其实小笙子她……”
长孙燕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晏四,“她要做什麽,我不想再知道了。”
“就算她有苦衷,可我呢,我已经追到这里来了看到了,再待下去我恐怕整个人都要被她伤到!”
“没错,我姓长孙,是她灭国仇人的孩子,可那又如何?我喜欢她,愿意跟着她守着她。”
“可是这不代表,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像个傻子一样丢掉所有自尊去……爱一个人。”长孙燕抓紧了背上的包袱,心随着她的话坠落谷地,再也掀不起波澜。
她静静地注视着晏四,决绝道:“请你转告傅子笙,我按照约定来寻她了,可是我的心告诉我,它累了。”
君如山上雪,我若云间月。
雪漫山峦,苍白高洁;
月渡人间,暗影虚无。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①
长孙燕做事果决,一点音信也不再留念,收拾了行囊就在宵禁前出了铭城。
晏四没能阻止主仆二人离开,又被关闭的城门挡在了铭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