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泽俊提起王宝,李文彬当即搁下了筷子。
他把嘴里的饭菜仔细咽尽,神情一沉:“王宝这人太跳了,上面早就不满得很。”
“阿俊,你虽还没正式坐上东星社龙头的位子,但如今在港岛江湖里,分量已不可小觑。”
“这一回,就是警队对你的一次实打实的试炼。”
“啪!”一声脆响,李文彬一掌拍在桌面,“放手去干!我要王宝这个团伙,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社团,是港岛社会畸形演化的产物,存在自有其土壤;眼下又牵扯着成千上万人的生计与关系,总不能一锅端、全送监牢。
警方心里门儿清:有些老牌社团,比如洪兴社、和联胜,业务混杂,既有非法勾当,也有正当营生,这类就得细加甄别,区别对待。
但像王宝这种毒瘤型组织,绝无容忍余地:走私毒品、倒卖军火、印制假钞、拐卖人口……凡此种种,必须雷霆扫荡,毫不手软。
“好!”李泽俊一听这话,心下顿时踏实了几分,“时间确实有点赶,我刚吞下的地盘和人马,还没来得及捋顺、消化。但这趟任务,我一定拼尽全力!”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当年他主动请缨做卧底,除了野心驱使,心底也始终揣着一份职业的执念与底线。
稍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罗定和忠信义最近跟王宝起了龃龉,这是个突破口。”
“我打算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顺势插一手。否则等王宝垮台,那些空出来的地盘和人手,我若没个正当名目,怎么伸手去接?”
“王宝这案子,现在由马军主理吧?烦请李sir帮着搭个线,我想直接跟他对接。有些事,社团出面方便;但有些事,终究得靠警队出手才稳妥。”
“这次黑白两道齐上阵,我倒要看看,他王宝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能扛得住这双面夹击!”
其实,对付王宝的法子,李泽俊脑中早已铺开好几条路,只是眼下还缺些火候,未臻成熟。
再者,李文彬毕竟是穿警服的,有些手段不便明说,可以暗中安排人去做,但若摆在桌面上讲,就失了分寸。
“嗯!”李文彬点头,信心十足,“黑白联手,若他还挺得住,那港岛西区早就不够他折腾了,整个港岛,怕都要听他号令。”
“马军那边,不用我特意打招呼。我已秘密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代号‘卧虎’。阿俊,你是这支队伍的队长,马军是你麾下骨干之一。有事,你直接吩咐他就行。”
“队员名单过两天给你,全是警队里挑出来的尖子,而且,他们全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这支“卧虎”,是警队给李泽俊的实实在在的嘉奖。
尽管他近年行事越来越大胆,有时甚至跳脱常规、偏好险招,但他立下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破获多起大案,捣毁数个黑金链条,牵出一批幕后黑手。
有功必赏,已是铁律。如今李泽俊在江湖地位飙升,单靠信念维系卧底身份,早已不够分量,警队若不给出相应分量的回馈与信任,难保哪天他心一横,真就撕了警徽、转身换旗。
这事并非危言耸听。过往这些年,确有卧底因长期浸染黑道、利益纠葛或心理失衡,最终反水变节。
“啊?还有这好事?”李泽俊闻言微怔,压根没想到上头会甩出这么一张硬牌。
这意味着,他不仅在社团站稳了脚跟,如今在警队内部,也开始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往后办事,不必事事绕到李文彬那里请示,只需一声令下,手下自会执行。
念头一闪,他忽然冒出个荒唐猜测:莫非这“卧虎”是李文彬被自己缠得实在头疼,干脆甩出个编制来图个清静?
但这念头刚冒头,便被他立刻掐灭,李文彬不是那种爱耍滑头的人;更何况,单凭他一人,根本没权限擅自组建一支独立于常规体系之外的特别队伍,背后必经高层会议拍板、层层审批。
一旦李泽俊在警队内部也握有实权,他的分量将彻底改写,身份也将迎来质变。
眼下虽还没拿到“卧虎”名单,李泽俊却半点不急。
这次没带,八成是李文彬半夜接到消息匆匆出门,走得急,东西没来得及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卧虎”名单尚在内部磋商阶段,人选尚未敲定,最终结果仍悬而未决。
李泽俊嘴角一扬,这“卧虎”二字起得极有嚼劲,“潜伏的金钱虎”,既点明身份,又暗藏锋芒,他打心眼里觉得这名字起得妙。
见李泽俊听闻后神情愉悦,李文彬也颇感欣慰。“对了阿俊,靓坤一死,洪兴社新龙头的人选,你心里头最看好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