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领命,抱起因为呼吸性碱中毒而浑身脱力发麻的小孩,递给了司机。
犹豫片刻,离开之前,管家还是问道:“那,那阮小先生的葬礼呢?”
阮清姝是当场死亡,他没有看到尸体,却听说整个人都被撞得飞出去了七八米远,浑身骨头都断了,血流不止。
少年甚至都没等到救护车来,就断了呼吸。
“葬礼?”
男人的声音陡然冷厉,他的冷色的薄唇抿着一道苍白的弧度,面颊瘦削,眼睛微黯盯着管家,好似一尊腐旧的木偶。
管家心头一寒,摇头,转身出了门。
大厅似乎凝固了,寂静无声,苍白昏暗。
女佣们尽量不出声,减少自己在这个庄园里的存在感,避免触了主人的眉头。
晏老爷子几番开导,却毫无效果,最终只能自己再次接任管理公司。
……
阮清姝死后的每一晚,晏狩都在做梦。
美梦。
看着少年扬起莹白漂亮的小脸,向他撒娇,惹恼了会发小脾气,但很好哄。
他很喜欢发呆,畏寒,嗜睡,像是一只小奶猫,被他买回家,养在身边,黏人又乖巧。
那双澄澈剔透的黑眸一直专注地盯着他,睫羽慢吞吞地轻眨,好似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炙热与充盈填满心脏,永不消融的冰雪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晏狩抬手,抚上少年柔软的面庞,细软的发丝末梢搔刮着他的手背,惹起一点点痒意。
男人瞳孔轻颤,“姝姝。”
少年垂眸,睫羽半阖,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软细嫩,似鸟雀啁啾,听的晏狩心颤。
他说:“我在。”
说着,他握住男人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紧干燥的手心,温度传递,虚妄的坠空感一瞬得到了安全感。
晏狩苍白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少年的面庞,他死死拧着眉,面露凄楚,脸庞几乎白得没有血色。
他颤声问:“姝姝,他杀了你……我该怎么办?”
少年蹙了蹙眉,似乎被这个问题难到了,他抿唇思忖片刻,道:“我当然是希望你好好生活,毕竟我已经死了。”
“不,不要说这种话!”
晏狩心如刀割,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被人抽走了般,只余下一具麻木冰凉的躯体。
他双眸猩红,哽咽着将少年一把拥入怀中。
紧密的,用可怖的力道嵌在胸口,仿佛要将人揉碎,血淋淋的融为一体。
“你不就在我怀里吗?”
晏狩的精神状态极度糟糕,他冷静地在崩溃的边缘线徘徊,是淡漠的疯子,也是可怜虫。
他声音嘶哑低喃:“别说胡话……”
少年的身体温热,心跳平稳有力,他发丝柔软,脖颈雪肤之下,熟悉的甜软清香幽幽泄出。
男人闭眼,埋入深嗅,像是个没有理智的瘾君子。
阴鸷偏执,癫狂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