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越州去年产盐合该四十万石,应上供神京城十六万石,按照漕运分十五纲入京。今日这头纲,按地方上报应是两万石,后十四纲皆为一万石。”
他又不着痕迹地瞄了叶洛一眼,目光从叶洛脸上滑过,像是确认他们还在看向这边。
确认之后,他继续说,声音又提高了些,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愤怒:
“可刚刚经查验,船上所载不过一万五千石——”
然后他偷偷朝着成先生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那眼色递得极快,极隐蔽,若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成先生看到了。
周梓璎的目光和成先生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迅分开。
成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周梓璎的脸色马上变得暴怒起来。
比刚才更暴怒,比刚才更激烈。
他一掌一掌地拍在面前的木箱上,掌掌用力,拍得木箱“砰砰”作响,箱盖上的灰尘被震得飞起来。
“这些官盐都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又高又厉,像一把刀,从码头上空劈下来,劈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微微抖。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成先生看周梓璎的戏差不多了,马上适时接话。
他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抿,目光如刀,扫视着码头上所有的人:
“把皇家码头所有出入口都围起来!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一盘问!定要找出这些官盐的去向!”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捕快立刻动了起来。
叶洛他们听到这才意识到不好,同时一脸问号。
干嘛?
押运的官盐数目对不上,抓在场人员干什么?
这盐还没下船呢啊?
船还停在码头边上,箱子还封得好好的,一包盐都没少,一包盐都没多,他们就是在这儿看戏的,从头到尾连船都没上过,连盐包都没摸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对方明显不打算给叶洛他们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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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看戏的叶洛一行人,就连那些漕丁,也都一并“请”到了周梓璎面前。
两个捕快一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那些漕丁、水手、盐丁、吏员从码头上、从船边、从提检房门口赶过来,让他们站成一排,挨个登记姓名、住址、干什么的、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了什么。
南越使团那边也没有落下。
几个捕快快步走过去,虽然没有动手,但那个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脚步不偏不倚地堵在使团面前的架势,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南越国使者受惊了。”
周梓璎先是朝着南越使团的方向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既不失王爷的威仪,又给了使团足够的面子。
他直起身来,语气温和了些:
“梓璎这就安排人手护送各位前往四方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