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满媛媛不说话,她又抓住满媛媛的双手,使劲摇晃:“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答应你,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就和你一起在广州好好生活。”她又提高调子:“妈妈知道,我的宝贝最棒了!漂亮又懂事,成绩还好!平时家里人都忙,但她把自己照顾得多好啊”
“家里人都忙?”满媛媛冷笑一声,“我的家人除了我奶还有谁!?”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周惠芳语调突然沉了下去:“当年要不是你奶奶,我”
“你可别想说我奶的坏话!”满媛媛受不了了,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离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远远儿的。
“你知道我当年生你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吗?!”周惠芳突然大吼一声。
满媛媛立时钉在原地。妈妈发脾气的声音,她是第一次听。
随即,周惠芳的喉咙里又发出粗重的喘息,不知是哭还是笑。
“一根脐带,两条性命!”
她一字一顿地说,像是想用某种宿命纠葛永远捆住那个想要逃走的女儿。
“想要我这条命?”
满媛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如一把冷硬的刀:
“它早就在十八年前,跟着那根脐带一起断了。”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周惠芳伏趴在地上,咬紧下唇,半天没动。随后,又用阴冷的声音笑着说:
“宝贝,妈妈会一直等你,一直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满媛媛一路奔逃回那间狭小霉湿的房间,直到关上房门,才敢放声大哭。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黑暗中响起,她立刻噤声。是同屋的其她人回来了。
可这时她却得知,小玉因为一个人想偷跑被关去了另一间房间。
明天,要被“家法”处置。
10
天光未亮,满媛媛便被嘈杂的声响吵醒。
她睁开眼,看到同屋那几人皆表现出异样的兴奋。她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目光闪烁。和之前一直灰蒙蒙的死寂截然不同。
她这才猛然想起,今天,小玉要被“家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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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这个组织每天早晨五点钟便开始“晨读”。晨读的内容,也即头目陈阿妈往日在“家庭会”上训诫的”家规“。
满媛媛和那帮人走到”晨读“会场的时候,就看到香火缭绕中,众人围坐在神龛下,捧着手里的白色纸张,中了邪一般摇头晃脑,口中喃喃不止。
她四处张望,既没有看到小玉,也没有看到妈妈周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