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毅眉头瞬间锁紧。
近来黑豹时不时来这么一嗓子,不知搅散了多少个专注时刻。
若没他横插一脚,苏俊毅说不定早搬进学院住了——当老师的踏实与欢喜,他尝过,也真心喜欢。
可黑豹一挡再挡,硬生生把这条路堵得七拐八绕。
想到这儿,苏俊毅牙根微微紧。
但冷静下来,他又不得不承认:事情从不是非此即彼。人亦如此。
没有黑豹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较劲、较真,甚至较劲到让他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他未必能走到今天。
或许也是赶巧——睡前服的那剂补气养血方子药性偏烈,又碰上气温骤降,整宿翻来覆去,噩梦连连,睡得极浅。
好在躺够了八小时,没垮在第二天清晨。
否则,准得鼻塞流涕,狼狈不堪。
虽说躲过了感冒,却没躲开黑豹的缠磨。
早餐刚咽下,那条狗就蹲在苏俊毅门口不动了,尾巴垂着,耳朵却警觉地竖着,活像一尊守门石兽。
近来苏俊毅明显察觉,黑豹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密,几乎成了他家门口的常驻岗哨。
这狗似乎真摸透了苏俊毅心里那点驱逐的念头。
正因如此,它反倒坐立难安,眼神里总浮着一丝焦灼,连趴姿都透着股强撑的僵硬。
苏俊毅没点破,也没解释。
事实上,他压根儿没跟黑豹正经说过一句话。
这家伙性子又拧又冷,外人靠近三步之内,它就龇牙低吼,寻常人根本拢不住它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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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开口的机会,苏俊毅也懒得费这个劲。
眼下新保镖还在集训营里摔打,队伍还没成型,他更不会把底牌亮给黑豹——话一出口,人心就散,队伍还没起步,先埋下隔阂的钉子。
暂且把这事搁一边,苏俊毅取出一粒滋补气血的药丸吞下。
这两盒药是从奉京免费医院领的,本该分文不取。
可苏俊毅既是这家医院背后真正的掌舵人,便不愿沾这份“白拿”的便宜,干脆让白雪先垫了药钱。
后来事情一件压一件,这笔账竟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这桩小事,倒让苏俊毅对白雪刮目相看。
“比起黑豹那副又倔又独的臭脾气,白雪简直像一捧温润的月光。”他暗自琢磨。
她当然也有小毛病——爱较真、话不多、偶尔轴得让人头疼。
可这些毛边,跟她的踏实、利落、从不耍滑头比起来,轻飘得像风里一缕灰。
“或许……不用全换,只把黑豹替掉,就够了。”
念头刚转到这里,龙腾商会的张浩一个电话劈头砸了过来。
张浩开门见山:商会暂时掏不出钱付给白胡子雇佣军团。
滨江造船厂烧钱太狠,单靠龙腾一家,早被抽得骨头缝里都虚。
账上虽还剩点余粮,但全是压箱底的应急款——真要挪用了,万一哪天突状况,连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那就真是进退两难了。
苏俊毅听完,胸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一口气铺开那么多摊子。
可木已成舟,悔字写得再大,也换不回已经砸下去的真金白银。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快马加鞭把机械动力臂推出来。
最近全球局势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苏俊毅单挑灯塔国那一战,震得各国军方连夜开会,纷纷把目光死死锁在单兵战力升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