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告诉她!他本该救她!
这恐惧终于变成了沉重的悔恨。
世上,再无舒羽了。
……他应得的。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迷迷糊糊里,他回想起那日王麟在他背后说起的:“三日之内,疫病若不除,阳城……”
这念头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沉溺的混沌。
如果不除,阳城会怎么样?
他猛地睁开了眼。
哪怕已无脸再仰望她的月光,他也不能再做逃兵。
再悔一次,他将一无所有。
这是第几日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向那紧闭的、象征囚禁与逃避的门——
“王麟!开门!”
。
时间回到三日前。阳城客栈内。
第一日。
顾清澄抱着知知,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知知,”她帮小姑娘梳洗打扮完成之后,按着她的肩膀,“你先出城。”
“去城郊,找杜盼姐姐。”
“去找芝芝……”
知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不去找大哥哥吗?”
顾清澄想了想,将她的羊角辫拆散,一边拆一边道:“不找了。”
“昨天进城之前,和杜盼姐姐说过。”
“若今日辰时我未现身,她们便按计划先行撤离。”
“啊?酥羽姐姐,那我们呢?”
顾清澄咬住一根发绳,手下麻利地辫着乌黑的发丝,一条油亮的麻花辫逐渐成型:“你去找杜盼,和芝芝们带大家走。”
“酥羽姐姐不走吗?”
“我晚些和你们汇合。”顾清澄的语气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她快速打好辫尾,将发绳系紧,然后蹲下身,与知知平视:“《乾坤阵》里的五个阵法,你爷爷都教过你吧?”
知知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顾清澄想起昨夜研读的第三阵,心中已有了定夺。
“出城之后,和芝芝她们把队伍改成流萤阵。”
知知眨了眨眼,努力回忆:“流萤阵……是那个散开走的阵法吗?”
“嗯。”顾清澄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熹微的天光,仿佛已看到前路的危机,“七十三人,绝不能挤作一堆走一条路,那是死局。”
“按流萤阵分组,九队分道,惑敌于前,隐迹于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