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幽冷,无人敢慑。
她背对帝王,气息微弱,却冷意如潮,杀气如边境风雪。
“我中的是天不许。”
“但你杀我,也得费些力气。”
顾清澄缓缓抬眸,看向远处,唇角带血,却轻笑:
“顾明泽……”
她念着他的名字,宛若叹息,
“你不如想想——”
“怎么应付你真正的麻烦吧。”
她的目光,落在那正策马而来的白衣身影上。
那一刻,万籁俱寂。
鲜血自她唇角滑落,她好像倦极了,缓缓闭上了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三千禁军在顾明泽身后列阵。
远处,江步月一袭白衣,白马,由远及近。
忽然,金戈声响。
高台下,那些迟迟未散的民众之中,忽有刀光亮起。
一把、两把,数百柄。
死士现身,持刀者越来越多,像从人海中生长出的寒铁荆棘,悄无声息,将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锋所指,皆是台上。
而江步月,只是沉默策马,踏入这骤然寂静的刀锋人海。
他衣袂白如天落白雪,气息冷如山川千里。
在那千把刀锋的簇拥下,他勒住缰绳,缓缓抬眸。
那双曾盛满恭谨、病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淡漠。
顾明泽垂眸望他,终于从他那淡漠如雪的神色中,看出一点东西来。
——他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臣,护驾来迟了。”
“边境既危,臣奉陛下之命,来为两国生机。”
顾明泽看着他,身后甲卫森然,他冷笑道:
“好。”
“好得很啊。”
“朕竟不知,江卿的病骨,何时‘愈’得这般利落了。”
江步月垂首,缓缓一咳,神色恭谨如昔:
“劳陛下挂心,沉疴未愈。”
“闻陛下大典有变,故策马救驾而来。”
风卷旗息,高台上血未干,死士亦已成阵。
顾明泽自高台之上缓缓踱出,望着那刀光森然的阵列,眼底浮起寒光。
“这些人,不是禁军罢?”
江步月淡然道:“沿途忠义之士感念皇恩,自发护持。方能及时至此。”
“忠义之士?自发护持?”顾明泽的笑声在广场回荡,满是讥讽与杀意。
顾明泽笑道:“那江卿这刀锋所向,意欲何为?”
最后四字,挟着帝王之怒,压向台下。他身后禁军阵列应声而动,一片密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无数刀剑瞬间出鞘半尺!
面对这赤裸裸的杀意与质问,江步月神色未动。
他只是轻笑着,轻轻拂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