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收起虎符,万千思绪最终凝成一线——
那人向来算无遗策,此次,却偏生将胜负手交给了她。
她必须要还这债。
没多久,黄涛递来密信。
“明日宫中夜宴?”顾清澄眸光一闪,与黄涛对视。
这是接近他的唯一机会。
“替我打点妥当。”
“我去见他。”
……
一日飞快过去。
昭阳殿灯火次第亮起,层层叠叠的纱幔铺陈于朱梁画栋之下。宫人们脚步轻疾,在帷幔之间穿梭来去,匆忙布置着今夜的盛宴。
虽是私宴,却有男女宾客,这纱幔便用于隔座,左侧为受邀的青年才俊,右侧列席的是各宫妃嫔。
香炉轻烟袅袅,开宴时间尚未到,已有人落座,各自心思浮沉。
但最关键的那几个位置,依然空空如也。
帷幔之外,夜风吹皱内河水面。
“哗啦。”
一声轻响自幽深内河处传来。
顾清澄漆黑的眸子在水面悄然浮现,她屏息凝神,确认四下无人后,身形如游鱼般轻盈地滑上岸边,迅速隐入一处偏殿。
不过半盏茶功夫,偏殿的角门再次无声开启。
走出的小太监低垂着头,湿发擦至半干,帽檐压低,遮去眉眼,只露出冷清的轮廓。
衣裳、身份,就连擦发的布巾,偏殿内都已备好。
这一瞬间,她真切地羡慕了江步月,有黄涛这般得力心腹,万事皆能妥帖周全。
暗自腹诽着,她迈着与寻常太监无异的碎步,从容地混入侍宴宫人之中
既然江步月必定会赴宴,那就等他出现。
她的目标清晰而唯一。
戌时已至,按理已经是开宴的时辰,满殿宾客翘首以待,却迟迟不见那几位正主露面。
皇帝未到,琳琅公主未到,江步月,也未到。
她被大太监支使得团团转,捧着沉甸甸的酒壶在殿内转了七圈后,终于按捺不住焦躁。
时间在流逝,他到底在哪?
趁着无人留意,她悄悄搁下酒壶,身形一闪便溜出了大殿。
绕过上书房,再往前便是至真苑。她熟门熟路,正欲埋头疾行,却迎面撞见一队巡逻侍卫。
眼看行迹将露,她身形一矮,疾闪入回廊旁的月洞门。
脚步声自背后渐远,方才那片刻的紧绷尚未褪去,却忽然听见左手边一间半掩的偏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闷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着哽意的女声。
“夜宴之前,我定要见他一面。”
她倏地停下。
他?江步月?
那声音,分明是琳琅。
皇帝的嗓音低沉传来:“这门婚事本就是依你所愿,莫要节外生枝。”
琳琅打断他,声音发涩:“我只想问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