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如此狭小。
狭小到只需一人真心,便足以照亮所有刺骨的阴霾。
春寒料峭,城门的粥铺还在冒着热气。
顾清澄凝视着墙上冰冷的告示,心仍是一座孤岛,却已被一汪温泉环绕。
柔软,安宁,从此刀枪不入。
她忽然明白了。江岚执意相送时,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对这一路明枪暗箭的了然。
他怕她独行难支,怕她重陷旧日阴霾。
但此刻,已不必了。
她的孤岛之上,早已亮起属于他的灯。
顾清澄挑起眉,认真地握住大娘的袖口:
“您方才说,公主悬赏多少?”
鹊起(四)大善人。
琳琅静坐至真苑内,眸光落在空荡的案几上,久久不语。
“公主在思虑什么?”
身侧,郭尚仪小心翼翼地奉着茶——自那日激怒公主,被顾明泽剜去右眼后,她已无处容身,最终只得跪回至真苑门前,成了琳琅的心腹。
琳琅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懂。”
皇兄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只要顾清澄剿匪失利,涪州必生民怨。届时她只需徐徐图之,便能顺水推舟将那块封地收入囊中。
涪州…涪州…
她始终想不通,顾清澄为何独独相中这块贫瘠之地,但既然选了,其中必然有其看中的东西。
而这,正是是她必须要得到涪州的理由。
顾清澄,已从她这里夺走太多太多。
坊间皆传大婚之日,南靖四殿下掳走了青城侯,可她却心知肚明,江步月的一颗心,早已被顾清澄占得满满当当。
她还听说,当初及笄大典上,他为了顾清澄,竟然连命都能舍、连经年的筹划都甘愿付诸东流。
这不公平……
明明她才是公主,却要活成顾清澄的影子,连生辰过的都是她的。
这一次,她必须要从顾清澄手中扳回一局,把其在意的东西夺到自己手中。
她要让皇兄亲眼看着,她也有能力,有手腕,也是有用之人。
而今局势明朗,天时地利皆在她手,她几乎不需要费力,就已胜券在握。
纵有死人复生这般变故,她只需确保顾清澄手中无兵,剿匪失利,便能令其功败垂成。
只是……
她无意识地接过郭尚仪手中的茶水,金匙轻轻搅动着。
“臣妾斗胆,”郭尚仪俯身恭谨道,“听闻公主近来在涪州各县广施恩惠,可是……与那青城侯有关?”
金钥微微一顿,琳琅没说话。
郭尚仪见猜中了主子的心思,声音愈发轻:“臣妾在宫外尚有些人手。
“公主若不方便出宫,不放交给臣妾去办。”
琳琅听着,慢慢蹙起了眉。
是啊,她堂堂公主,怎的连出宫都成了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