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意思是……”他声音微顿,似在斟酌用词,“您都知晓内情?”
贺珩偏过头去,下颌线条在烛光中绷紧,微微颔首。
“既然知道。”崔邵笑了,“您又何故阻挠末将去围剿这阳城余孽?”
贺珩的眼睫颤了颤,冷声道:“不如崔参军先告诉本世子,这些姑娘们究竟犯了什么事?
“要劳烦您从边境亲自跑一遭?”
崔邵一愣,旋即淡淡一笑:“世子是真明白,还是装糊涂?”
贺珩应道:“京中眼线来报,陛下此番为青城侯撑腰,只知是青城侯答应陛下对付父亲。
“可父亲却从未告诉过我……
“他的把柄是何,所求又是何?会招致此番针对?”
他说这话时,烛火在眼底明灭,崔邵竟读出了几分并非同类的危险神色。
“王爷总是为您……”
“为本世子好。”他粲然一笑,“我明白。”
笑意未达眼底:“这些姑娘的事暂且不论,但眼下父亲更想对付的,是那位青城侯吧?”
崔邵颔首。
“父亲老谋深算,想来也该知,她智计无双,绝非常人能比。”
贺珩的桃花眼斜睨着他,“旁人无法接近她,可本世子偏就是个例外。”
崔邵不言,示意他继续说。
“本世子还知,她与陛下嫌隙已久,此番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此,便有可乘之机。”
他说着,点破了其中的关窍:“过往与她明刀明枪作对的,皆不得善终。
“父亲若是忌惮她,不若换个玩法。”
崔邵展颜道:“世子但说无妨,末将会尽数转告王爷。”
贺珩道:“父亲既知我与她相交甚笃,若执意围剿这阳城的姑娘,反倒会坏了她对我的信任。”
“不如这样,由我来看管这些姑娘,既不会出什么岔子,又能借我与她的交情,将青城侯慢慢引到父亲麾下。”
崔邵嘴角微勾:“世子,人心叵测,还是快刀斩乱麻为好。”
“属下明白,您向来属意青城侯,若执意为她斡旋,恐会寒了王爷的心。”他顿了顿,“更何况,王爷已经查明,那青城侯就是已故的舒羽。”
“世子……”他笑意不减,言辞却愈发锋锐,“您已经欺瞒过王爷一次,如今,还要故技重施吗?”
一时间,屋内安静至极,唯余烛火的“噼啪”声。
贺珩凝视着崔邵,眼底的阴翳与火光肆意翻涌着。崔邵对上那双凌厉的桃花眼,素来冷静的他,竟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退意来。
“哈哈哈哈。”
良久,贺珩笑了,笑得竟是愉悦的意味:“如此更好办了。”
“既然父亲向来宠我,不如请他为我提亲,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将她迎回镇北王府,从此荣辱与共,岂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