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凤两个字一出,帐内众将皆是悚然色变,旋即哗然!
“堕凤?!那灾星不是早已伏诛,魂飞魄散了吗?怎可能还活着!”
“当年若非这孽障开关引魔,我灵域三州何至于一夜沦陷,万灵涂炭……此獠若真还活着,必要揪出碎尸万段!”
“罗大人!”一位老将须发皆张,厉声质问,“此事关系重大,绝非儿戏!璇玑阁星谶当真指向‘堕凤’?又如何断定他藏身于我曜光军中?还请明示!”
离曜的脸色,在听到“堕凤”二字时,便彻底沉了下来,手中酒杯顿在案上。
罗阑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离曜面上,“璇玑阁以九星命术推演,确证‘堕凤’非但未死,且早已改头换面,潜伏军中多年,步步高升,今已——”
“高踞帅位,执掌杀伐。”
满帐高阶将帅面面相觑,惊疑道:“你的意思是——”
“不错,”罗阑淡淡道,“堕凤此刻,就在这中军帐内。”
罗阑话音落下,帐内死寂。
众将惊疑不定,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同僚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
离曜沉默着,指节缓缓叩击案面。突然,他低笑出声,笑声渐大,讥诮道:“好一个‘堕凤现世’,好一个‘高踞帅位’!罗阑,你下句话是不是要说,我们这些人都要一一控制起来?"
罗阑语气平缓道:“在验明堕凤真身前,自不能放走一人。”
此言一出,帐内又是一阵骚动,众将议论纷纷,看向罗阑的目光皆带怒色。
老将王贲肃然开口:“罗大人,为何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这时节咬定堕凤就在我军?难不成仙盟为了收回兵权,连百年前的死人都要搬出来做文章?”
“不错!”离曜座旁一副帅高声附和道,“我曜光营上下,皆是跟随将军百死余生的忠勇之士,个个清清白白,岂容此等污蔑!”
“天谕金卷在此,上有璇玑阁秘印与盟主法鉴,诸位尽可查验。”罗阑从袖中抛出一卷帛书,那帛书悬于半空缓缓展开,“星象所示,无可伪造。”
“既然诸位对同袍如此笃信不疑——”
“高执事,”罗阑低唤一声,“便请你用‘照魂镜’,为帐内诸位,一证清白。”
“照魂镜?”众将讶然。
那是仙盟司礼殿珍藏的异宝之一,据说能映照神魂本源、辨识夺舍妖邪。
高佑手捧一面古朴铜镜上前,自帐门处起,从帐内诸人跟前一一照过,人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面镜子。
然而照过一圈,帐内十余名高阶将帅皆已验过,镜面始终沉寂,毫无反应。
高佑无措地停下,看向罗阑。
罗阑淡淡道:“还有一人。”
陈骁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怒喝道:“便是他娘的照遍全军,将军也绝不可能是那堕凤!姓罗的,你莫要欺人太甚!”
众将皆是应声而起,手按兵刃。
罗阑却像是充耳不闻般,只向着主位上面沉如水的离曜道:“将军莫非是不敢照?”
离曜咬着牙,环视帐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都是跟他出生入死数十年的兄弟。他忽地一把抓起酒壶,将残酒一饮而尽,重重摔碎在地,放声大笑。
“好!带着那照魂镜上来,给老子照个清楚!”
众目睽睽下,高佑捧着那镜面,一步步行至离曜跟前。
离曜却连看也不看他,只盯住罗阑那张可恶的脸,恶狠狠地想,若这一遭真要栽,他也定不让罗阑好过!
帐内众将本都是毫无疑虑,此刻却不知为何,心头都绷紧了一根弦。
镜面对准离曜——
一秒,两秒,三秒……
镜面如水纹荡漾,映出离曜清晰的身影轮廓,却无丝毫异象。
许久,镜面依旧幽暗。
离曜心头一松,面上仍绷得死紧。
高佑讪讪捧着镜面退了回去。
王贲沉声喝问:“罗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刚落,却见高佑手中镜面蓦地亮起一点赤金光芒,转瞬化作烈焰,在镜面上燃烧起来!
“是、是丹凤神火!”高佑失声惊呼,手几乎拿不住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