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阑大骇,声音都变了调:“你做什么?!”
“做什么?”离曜哼笑,手下动作不停,“不过一颗暖身的丹丸罢了,要什么解药?我给你松开衣领散散热便是。”
罗阑气怒:“放开!”
她竭力挣扎,奈何双手都已被离曜扣住,如何都挣不脱。
离曜拎住她双腕,在她跟前晃了晃,“慌什么?罗阑,你遮遮掩掩这么久,终是让我逮着了,我可要好好检查一番——”
罗阑感到领口就要被拉开,听了这话,骤然僵住。
少年蛮横的话语犹在耳畔:
“这契印在你身上,你就得一辈子给我当老婆。”
“忘了又如何?一次,两次,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只要契印还在,我总能找到你。”
……
罗阑心神俱震,紧紧揪住离曜,“你……你难道……”
离曜正低头解她衣襟,忽瞥见罗阑眼里竟似有水光浮动,心头一震,动作霎时顿住。
他疑心是看错了,却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湿气,映着月色,果真像是要流泪。
离曜被烫了似的松开手,“你、你哭什么,我不过逗逗你,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他尴尬地移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觑她。
失却了面具的遮挡,罗阑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眼尾泛红,嘴唇紧抿,好像真的很可怜似的。
离曜忽觉一股别样燥热邪恶的冲动涌上,赶紧别开视线,在心里骂娘。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传来破空之声,数道黑影迫近。
影卫们竟追上了。
离曜“啧”了一声,又像是松了口气。他一把挟起罗阑,脚下忽地拔高数丈,握住惊惶,接连劈出数刀!
刀光横空,瞬间搅动得方圆百丈风云色变,硬生生将十二影卫阻于百丈之外,难以寸进。
“你这群暗卫,倒真是难缠。”
此刻气流颠簸,罗阑额头渗出热汗,喘息格外粗重,忽一把狠狠推开他,“松手!”
离曜一时不察,竟真让她推开了。罗阑整个人从高空直坠而下!
“主上!”远处影卫惊呼,却已救援不及。
离曜纵身而下,急坠直追,一把将人拦腰捞住。
触手冰凉,轻盈得不像话。
离曜抱住她,足下惊煌刀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卸去下坠之力,转而向上疾飞,几个起落间,一路掠回玄枢关城头,将人往垛口边一丢。
“咳咳……咳咳咳……”罗阑伏在城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离曜听得皱眉,抱臂站在一旁,看她咳得浑身发抖。
好半晌,咳嗽声才渐渐止息。
罗阑撑起身子,摸索着,慢慢理了理散乱不堪的衣襟和发丝。
她冷不丁地开口:“你可是来向我寻仇的?”
离曜一愣:“什么?”
罗阑却已别过脸去,冷冷道:“滚!”
离曜心头一股无名火“腾”地又烧了起来。
但转念间,想起罗阑往日说话惯来客气,便有什么歹话也都说得阴阳怪气,绵里藏针。今夜只怕真把这人气得狠了。
罗阑立在夜风中静了片刻,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有人伸手来扶她手臂,被她反手一掌拍开。
便听影一惊愕的声音:“主上?”
罗阑一顿,掩去面上的落寞之色。
她转身道:“你们都回来了。”
“是!”十二影杀在罗阑跟前齐齐应声。
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这一角城头与外界隔绝。
影一:“主上所料,分毫不差。我等在外围跟随,果觉有人隔空窥探。”
“哦。”罗阑长睫低垂,神色莫名,“都有些什么人?”
“璇玑阁、秦门世家,还有一道……”影一略微迟疑。
“……来自曜光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