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几名魔骑连人带坐骑,在凄厉的惨嚎中化作飞灰,其余人也都被灼热气浪掀翻。
战斗在转瞬间开始,又在转瞬间结束。
荒野上只余下几缕黑烟袅袅散开。炽金凤翼虚影缓缓收敛,没入他体内。
离曜脱力喘息,感到体内那股灼热的狂流平息了下去。
“堕……堕凤?”身后传来小伍颤抖的声音。
离曜回过头,便看到小伍惨白的脸,和一双瞪大到极致的、充满骇然、恐惧、乃至……憎恶的眼睛。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些曾经充满信赖、敬佩、甚至崇拜的目光,都被惊骇、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恨取代。
“丹凤神火……只有那个灾星,那个堕凤,才有!”
“堕凤……他是堕凤!”有人颤声低语。
他们最终没有杀他,而是收缴了他的兵甲,以及他手中的统领令牌,然后像驱赶秽物一样,将他逐出了营地。
小伍偷偷追上来一段:“你……好自为之。千万别再在外显露你体内那丹凤神脉了。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想你死……”
离曜茫然走在荒野,不知去向。
天地之大,竟无他立锥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后方传来大队骑兵奔驰的闷响和魔军特有的呼哨声。
离曜闪身躲入木丛后,伏低身体。
一队规模不小的魔军骑兵轰然而过,离曜屏息凝神,目光却骤然凝固——
他认出了领头那魔将手中抛玩的令牌。
不祥的预感冰水般浇遍全身。他目光急转,看向队伍后方。
几根长矛,从队伍末尾一匹格外高大的战兽背上斜伸出来。矛尖上,串着一颗颗血肉模糊、怒目圆睁的头颅,发髻散乱,面容扭曲,沾满血污,但离曜依然能一眼认出那些面孔——
“不是说这令牌主人是个狠角色?也不过如此嘛。”
“可不是!还敢瞪着眼骂咱,直接一刀串了当糖葫芦!”
“哈哈,这回一个不剩全宰了,令牌揣着回去,宣将军定有重赏!”
魔兵们谈笑恣意,语气轻蔑。
离曜趴在地上,浑身血液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直冲头顶!
他从藏身处暴起,直扑向那队魔骑!
人头滚落,血喷丈余。
骨骼碎裂声、火焰灼烧皮肉的嗤响、魔兵凄厉的惨嚎,混杂在一处。
那枚玄铁令牌被他夺回,紧紧攥在手中。
“敌袭!杀了他!”
大队魔骑反应过来,怒吼着从四面围杀上来,刀枪剑戟,暴雨般倾泄而下!
离曜浴血而战。
杀戮。
无尽的杀戮。
他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眼中只有翻飞的血肉、断裂的肢体、魔军惊恐扭曲的面容。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发梢滴落,在他脚下汇成蜿蜒的血河。
离曜杀到近乎麻木,眼前的世界被一片刺目的血红覆盖。
可怕的是,在这无休止的血腥杀戮中,他竟感到一种快意。
魔军东路大营。
主帅宣烨正对着地图沉思,忽有传令兵仓皇闯入:“将军!‘烈风’大队遭遇强袭,全军……全军覆没!”
帐中诸将闻言齐齐变色,宣烨沉声问:“何人领兵?敌方有多少人?”
“不、不是……”传令兵脸上犹带惊惧。
“敌方只有……一人。”
“一人?!”
正在此时,营外传来冲天的喊杀声!
离曜竟奇迹般的,凭着一枚令牌、一身可怖伤势、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悍戾气势,从最近的要塞“借”调出三千轻骑。
没有休整,没有犹豫。他带着这三千人马,如同复仇的幽魂,在夜色掩护下,悍然突袭了宣烨大军后阵。
大火冲天而起,杀声震动四野。
三千对数万,夜袭敌后,火攻连营,直捣中军。此战重挫宣烨,一直拖到仙盟主力驰援。
宣烨直取阙都的雷霆计划,就此折戟。
“离曜”之名,一夜之间传遍前线,继而响彻灵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