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识长驱直入,穿透罗阑识海层层防线,直抵她记忆深处,却在即将触及记忆核心的一瞬,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离曜试图强行突破。可那屏障的阻力却随着他的侵_入越来越强,甚至隐隐欲要反噬。
“不错,竟是专门针对搜魂的识海封锁……罗阑,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之前他的神识分明已侵入到她识海深处,眼下却如同泥牛入海,这种层次的识海封锁,绝非普通宗门手段,只有那些行走于最黑暗的阴影中、承受过最残酷训练的顶尖密探才会被施加。
离曜捏住罗阑后颈,威胁似的摩挲:“这种程度的封锁训练,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罗阑,是谁把你培养成这样的密探?”
他说着,再度催动神识,狠狠撞向那处屏障。
罗阑急促喘息,脸色早已煞白,黑发都被冷汗浸湿,黏连在侧颈。
“放弃抵抗,你就不疼了。”离曜在她耳边低声道。
罗阑浑身止不住地打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仍是死死守住识海处的封锁,不肯松懈分毫。
怎生这样倔!
离曜心中暗骂。
再继续下去,罗阑的识海极有可能彻底崩溃——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离曜不得不停下,就在他神识后撤中途,一抹异常的气息倏地攫住了他的感知。
离曜转而探向那气息源头——
一道幽黑的印记,似蛇般缠绕在罗阑神魂最深处,一圈一圈,紧紧箍着她的意识中枢,无声昭示着对她的绝对掌控。
封禁、操控、剥夺……
那正是百年来最常用以控制魅女的手段:奴契。
强制臣服,不得违逆,生死荣辱尽数系于主人一念。
百年来,不知多少被俘的魅女因此契而彻底沦为毫无尊严的玩物。它的存在,意味着——
罗阑曾是被豢养的。
而且她至今未能摆脱!
一股无名邪火,轰然冲上离曜头顶!
明明平日里,他离曜才是那个最乐于找她麻烦、看她难堪、肆意欺辱她的人。
明明就在刚才,他还在用最轻佻下流的言语侮辱她,用最粗暴蛮横的手段逼迫她。
可此刻,离曜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
怒火烧得他理智嗡嗡作响,胸腔窒闷。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在她神魂深处打下如此卑贱的烙印?!
他震怒之下,几乎立刻就要运转灵力,抹除那烙刻在她神魂深处的肮脏印记——
然而,凝聚灵力的动作却在半途骤然停下。
只因面前的人手中多出了一柄匕首,刀刃冷冷抵在他喉咙上。
离曜回神,禁不住嗤笑:“你难道真以为,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制得住我?”
罗阑声音冷冷的:“这匕首制不住你,但毒,却可以。”
离曜简直要笑出声:“罗阑,你莫不是傻了?什么样的奇毒,能在入体后不被我克化?”
罗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毒是下在你身上的?”
离曜听得一怔,脸色忽变:“你难不成——”
“不错,”罗阑缓声接道,“那毒,下在陆明身上。”
“毒性会侵蚀心脉,若无每日未时专用的解药压制,便会逐渐发作,先是修为溃散,继而……心脉尽断。”
“眼下,自你带我离开太玄殿,已过了一刻有余,影一他们定已发觉我被你掳走。”
她微微停顿,“你说,他们见我未至,可还会把今日的解药,按时喂给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