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是无数条线,像蛛网,又像河流,每一条都通向一个画面——
她看见自己在北境冰棺里醒来,满脸是血;
看见自己跪在天机阁前,被人抽走血脉;
看见自己抱着楚红袖的尸体在雪地里爬;
看见自己一剑劈开萧寒的胸膛,血喷了满脸。
她站在那儿,没动。
“原来我活过这么多版本。”她低声说,“难怪你们吵成这样。”
那些画面里的“她”们,有的抬头看她,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直接转过身去,像是不屑。
“你们都想让我选?”她问。
没人回答。
可她知道,她们都在等——等她选一条路,然后说:这才是对的。
她笑了。
“我不选。”
她抬手,掌心三色光流转,像心跳,像呼吸。
“我走的路,不是你们哪一条。我是我,不是你们的备份,不是你们的残片,更不是你们的替死鬼。”
她话音落,虚空一震。
所有画面开始晃,像被风吹的纸片,一张张碎开。
可就在最后一张要消失时,她看见了。
雪夜,皇城,她握着血剑,萧寒站在雪里。
但这一次,他没说“你终于来了”。
他抬手,撕下左眼的黑布,露出一只泛着冰光的眼。
“别过来。”他说,“你会后悔。”
她站在对面,没动。
然后,她把剑插进雪地,转身走了。
画面碎了。
她回来了。
还在焦土上,风还在吹,灰还在打旋。
她喘了口气,腿有点软,但没跪。
掌心剑印还在跳,三色光流缓缓平复。
她低头,看着那行小字:“南边湿,记得带伞。”
她盯着看了三秒,忽然说:“你管得真宽。”
那字闪了闪,然后,慢慢淡了。
像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空。
“走了?”她问。
没人回。
她笑了笑:“也好,省得天天唠叨我穿秋裤。”
她抬脚,继续往前。
可刚走两步,掌心又是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