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没回应。
浪头一卷,把字迹冲散了。
可就在这时,水面又起波澜。
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红衣,凤冠,嫁衣如火。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海中央,像是在等谁。
可当那身影缓缓转身时,她呼吸一滞。
脸看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一金一银,火焰在瞳底跳动。
是她。
穿着嫁衣的她。
“荒唐。”她低骂一句,“谁家新娘穿成这样下海拍写真?”
可话没说完,海面突然掀起巨浪。
那嫁衣女子抬手,似要触碰礁石上的少年。
可浪头扑来,瞬间把她吞没。
人影碎了,像玻璃炸裂,碎片沉入海底,再没浮上来。
她站在原地,没伸手,也没动。
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画面。
宿命不允许,轮回不答应,连这片海都在阻止。
可她还是听见了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果那天,你没逃出冰棺,如果他没签这契,如果……你们只是普通少年少女,在某个小镇擦肩而过?
会不会,也能有这么一天,穿上喜服,笑着被人牵走?
念头刚起,左眼剧痛。
比刚才更狠,像是魂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湿冷的礁石上,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你现在连活过明天都没谱。”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剑印还在烫,血纹和灰烬咬合得更紧了,像是在催她。
催她往前走。
可她没动。
她想起梦里那个“自己”留的纸条,有一张写着:“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当时她气得把枕头摔了,骂这届宿主脑子有坑。
现在想想,那哪是吐槽?
那是提醒。
是线索。
是另一个“她”在拼命给她递刀。
就像现在,楚红袖用玉简留密文,萧寒用命签契约,梦里的疯子写纸条……所有人都在用尽办法,给她铺一条路。
哪怕她看不见。
哪怕她不信。
“所以啊……”她撑着礁石站起来,腿还在抖,“你们一个个,都比我懂我?”
海面又晃了。
这次不是字,是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