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炎枫刚走进卡座区,就被赵晨一眼看见,赵晨立刻举起手臂朝他挥了挥:“这儿!”
他顺手把一杯刚倒满的冰啤酒推到祝炎枫面前,挑眉打量:“怎么回事?愁眉苦脸的,今天不是阿姨生日吗,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惹你了?”
祝炎枫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含糊地跟赵晨说了两句。
赵晨听完,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哥哥?亲的?一个妈生的那种?”
“不知道。”祝炎枫摇头,又喝了一口,“一个姓陆一个姓孟,我记得孟夏她妈妈姓林,应该不是亲的。”
“那可就不好说咯。”赵晨喝了口酒,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什么哥哥妹妹的,这年头最不靠谱了。”
见他不吭声,赵晨继续,“说真的,有必要在她身上这么死磕吗?这么喜欢她?”
祝炎枫握着酒杯,没答话。
他和孟夏的相识,其实带着点电视剧里那种偶然的缘分。当时他去京市开会,坐了一趟早班机,孟夏正是那趟航班的空姐。
孟夏笑容明艳,声音清甜,让他留了些印象,可他见过的漂亮女孩不少,当时也确实没到直接上头的程度。
真正让人起了心思的,是一个月后在游乐场的那次偶遇。
那天他临时被抓了壮丁,带小侄子去游乐场玩,排队等一个热门项目时,旁边队伍突然起了争执。
一个老太太领着孙子插队插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前面,那女孩看着像大学生,挺有礼貌地小声提醒了一句。
没想到做错事的老太太反倒瞬间炸了,仗着年纪大,对着女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言辞刻薄又难听,骂得女孩脸颊通红。
周围排队的人都皱着眉,虽对插队不满,却各个事不关己地沉默看着,没人愿意上前惹这个麻烦。
小侄子拽了拽他的手,小声说想帮帮那个姐姐,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一道倩影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挡在了女孩身前,她抬着下巴和老太太对峙,语气又刚又飒,半点不怵。
老太太本就理亏,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加,火气霎时全转移到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身上,工作人员大概是怕事态闹大,赶紧跑来打圆场。
后来大家各归各位,继续相安无事的排队,可他却看见,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那个帮人出头的女生悄悄偏过头,抬手极快地抹了两下眼睛。
他终于想起来,这姑娘就是之前自己在航班上留心过的那个空姐,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似乎不止是觉得漂亮而已,反而生出一股强烈又鲜明的好奇。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赵晨端起酒杯,朝祝炎枫和桌上其他哥们儿举了举,“喝酒喝酒!”
祝炎枫回过神,仰头一饮而尽,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伸手捞过,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乔彤的微信。
皱着眉点开,他先是看到一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点开大图细看,底下又迅速追来一行字:
[炎枫哥,你是不是弄错了?今天在餐厅门口的那个男人,怎么会是孟夏的哥哥?]
第18章
乔彤洗漱完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整晚,餐厅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她攥着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猛地坐起身,解锁屏幕,指尖急躁地飞速滑动。
一年前,刚得知祝炎枫和孟夏在一起时,她心里又酸又涩。
喜欢祝炎枫多年,她为了摸清孟夏,便在全网搜索她的名字,凭着女生在情敌问题上特有的敏锐和执着,真让她在网上搜到了一个孟夏几乎不怎么更新的微博账号。
那账号空空荡荡,没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乔彤没死心,凭着零星几条互动评论,顺藤摸瓜,找到了另一个疑似是孟夏大学室友的微博账号。
正是在那个室友的主页里,她刷到了一条五年前的旧博文,文案写着:“寝室就我一个单身狗了呜呜呜[哭哭]”下面配了四张图,前三张是三个女生各自与男友的甜蜜合照,第四张则是博主自己的独照。
她将图片逐一点开放大,第二张照片里的女孩,正是孟夏。照片里的她笑的眉眼弯弯,依偎在一个男生身边,男生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肩,目光低垂,眼神温柔,两人郎才女貌,分外登对养眼。
乔彤当即便暗自猜测,这多半是孟夏大学时期的男友。
靠在床头的乔彤熟练地点进微博经常访问页面,一眼找到孟夏那位大学室友的账号。
毕竟过去这一年多,她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拜访”这个主页,试图从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里,窥探更多关于孟夏的痕迹。
她耐着性子,指尖一下下向上滑动屏幕,因为看得太频繁,对账号里那些旧动态的位置甚至有了模糊的印象,没费太多功夫,那条五年前的微博便再次出现在眼前。
乔彤飞快地点开第二张照片再次确认,果不其然,照片里搂着孟夏的那个男生,分明就是今晚在餐厅门口被祝炎枫称作“孟夏哥哥”的男人。
什么哥哥?分明就是前男友!
确认无误后,她毫不犹豫地长按照片,保存到相册-
柔软的床铺让祝炎枫混沌的脑子稍微松快了些,可翻涌的情绪却没平复。
他在枕边摸索片刻,掏出手机,点开那张不算清晰的照片,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浮现赵晨晚上在酒吧说的那些话。
酒意彻底上头,他找到孟夏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那头的人明显带着睡意和被吵醒后极差的语气:“祝炎枫,你看看现在几点钟?抽什么风呢?”
“孟夏,我问你,今年春节我去晏城过怎么样?”祝炎枫舌头有些打卷。
孟夏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没少喝,醉得不轻,但想到晚上在餐厅,自己对康逸说的那番话,有些任性,没顾及他的感受。
她便压下心头窜起的烦躁,语气缓和,“你喝多了吧?有什么事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说。”
这话落在祝炎枫耳朵里只觉得她又在推脱,不由提高音量,“你老实说,那个陆瞻,到底是谁?亏我还对他那么客气!”他嘟嘟囔囔,“什么狗屁哥哥,到底是你床上的哥哥还是床下的哥哥?”
“祝炎枫!”
孟夏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从床上猛然起身,睡意全无,胸口剧烈起伏,“你,简直不可理喻!有病就去看医生!少在这儿犯病说些龌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