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瞻很快移开目光,退回副驾,喉咙滚动,手也默默放回膝盖之上。
他不知道这是孟夏故意还是无意,但不管怎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思再多也无用,在她面前,该被拿捏,怎么都逃不过。
片刻后,陆瞻眉头紧皱,“大冬天的,你是想冻感冒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领口开那么大,是冬装吗?”
话里满是责备,可语气却丝毫没有威慑力。
“怎么不是冬装?这是纯羊毛的毛衣诶,可暖和了!不信你摸摸?”说着,她还把胳膊朝他那边伸了伸。
陆瞻抿着唇,身体往车门方向避了避,脸色紧绷,见孟夏老老实实坐回主驾,伸手将中控台上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暖风开得更足。
他深吸一口气,迟疑几秒,倾身过去,指尖轻碰孟夏的毛衣领口,动作不算温柔地将那领口往上拽了拽,妄图遮住那片夺人呼吸、恍人心跳的不良光景。
可惜,他忘了。
那可是孟夏诶。
孟夏在他手指收回的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轻轻一拉,又把那领口拽回原来位置。
她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瞥着陆瞻,“干嘛?你这样小心马库斯迪诺提着刀来找你算账。”
“谁?”
“马库斯迪诺。”
“他是谁?”
“这件衣服的设计师呗。”孟夏狡黠地笑着,“这件衣服就是要这么穿才好看,才有它设计的灵魂!你给我拉上去,整个感觉都没了,丑死了!你说,人家设计师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作品被我穿得这么丑,他知道了,要不要提着刀来找你算账?”
陆瞻:“”
孟夏整理完领口,又扭过身子,歪头看向陆瞻,“你看,这样不好看吗?”
陆瞻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刻意避开她脖子以下的部位,视线定定落在孟夏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脸色微沉,“你自己调一下座椅的距离和高度,不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会影响驾驶安全。”
孟夏对这辆车的按键布局不是很熟悉,摸来摸去,试了好几个,座椅不是猛地后退就是突然前倾,高度也忽上忽下。
她俯身的幅度不小,身体前倾,原本就超大的毛衣一字领,随着她的动作,布料自然而然地又往下滑落了一分,露出内里一小片更细腻的白皙肌肤,以及那隐约可见的优美弧度。
这些不经意的风景,避无可避,毫无保留地落在陆瞻眼底。
“孟夏。”
她抬头,看见陆瞻拉开副驾车门,一言不发下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很快,他重新回到车上。
看也没看孟夏,直接将那件宽大挺括的白色衬衫,扔到她腿上:
“穿上。”-
一个小时的练车时间对孟夏来说,格外煎熬。
工业园里车少人少,路面宽阔,环境安静,确实是新手练车的绝佳场所。
但问题是,孟夏自从高考完那个暑假拿到驾照后,就再也没碰过方向盘,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时隔多年,再一摸车就直接用路虎试手,她整个人实在没法放松下来。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快到下午一点,陆瞻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今天就练到这儿,下次继续。”
他又说,工业园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烧鸟店,据说味道很正宗,老板是从日本学艺回来的,他记得孟夏以前大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一口,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不吃了,我回家。”曾佳怡自己拿不定主意,还是想找她帮忙参谋礼服,两人约好等孟夏这边结束,找个地方喝个下午茶,然后再一起逛街。
陆瞻也没多勉强,点了点头:“那送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主驾驶座上的人意料之中地换成了陆瞻。
孟夏对于继续掌控方向盘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抗拒,她匆匆用纸巾擦了擦掌心的汗,快步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不用再当司机,孟夏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变得悠闲自得。
她一边低头跟手机那头的曾佳怡商量下午茶的地点,一边思考自己衣柜缺点什么衣服。
在离晏华小区大概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陆瞻忽然打转向灯,缓缓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孟夏靠在座椅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斜前方那家熟悉的门脸不大的老式酥饼店。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孟夏特别爱吃这家酥饼,只不过这家店一直坚持现烤现卖,经常需要在旁边等着出炉。
有时候去晚了,或者碰上人多,就得等上好一阵子。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她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陆瞻:[等五分钟,下一锅很快出炉。]
她握着手机,挑眉看向不远处的背影,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路边老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微微晃动,视线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呢料大衣,身形笔直,肩背宽阔挺拔。
酥饼店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等着现烤酥饼的,大都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消磨等待的时间。
唯有陆瞻不同。
除了刚才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的那短暂几秒,他没再低头看一眼手机,就那样安静耐心地站在队伍里认真等着。
孟夏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车窗边,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