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舟心里暗叹,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再次遇见孟夏,那份悸动的感觉,竟和年少时第一次在食堂惊鸿一瞥时,如出一辙-
晚上,孟夏和贺宇舟一起吃了顿便饭。
她原本没这个打算,但贺宇舟说还有些关于咖啡店的细节想再和她敲定一下,孟夏想着毕竟是正事,便点头答应了。
吃完饭,贺宇舟又顺理成章地提出送她回家。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贺宇舟偶尔侧头看一眼旁边正低头摆弄手机的人,眼神复杂。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上大学时也交往过女朋友,所以他清楚地知道,一个女生在面对自己感兴趣或者有好感的男生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紧张、局促,或者下意识地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外在形象。
可现在的孟夏,在他面前,是完全放松,毫无戒备的状态,显然对他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他心里忍不住多想:就算孟夏现在对他没那方面意思,可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彼此的前任吧?她怎么就一点不自在、尴尬的样子都没有呢?
他性子直,藏不住心思,趁着等红灯的功夫,直接问出了口:“孟夏,我怎么感觉你跟我相处,一点也没有不自在呢?”
副驾上的孟夏正低头发信息,她想起董霜本科读的是法律,便想着问问她最近哪天有空,想请她帮忙看看合同,把把关。
猛地听见贺宇舟的提问,孟夏有点没反应过来,抬起头,一脸疑惑,“不自在?为什么要不自在?”
贺宇舟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咱俩怎么说,也算是前任的关系吧。”
前任?
孟夏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她皱着眉想了想,半天才明白过来贺宇舟指的是什么,随即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的笑出声:“你想多啦,前任的前提怎么也得是正经八百谈过恋爱、确定过男女朋友关系才算数吧?咱俩那会儿充其量就是一起喝了几次奶茶,看了两场电影,连手都没牵过吧?这算哪门子的前任啊?”
孟夏觉得自己没说错。
当年叛逆,收到贺宇舟的表白时,她心里一动,想着他是外校的,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或许能安全地体验一下所谓“恋爱”的感觉,便没有直接拒绝。
不过那也只是出于好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答应和他约会几次,彼此接触接触。
更何况,两人短暂的接触还没持续太久,就被林微澜突如其来的接送硬生生打断了,一来二去,她和不在一个学校的贺宇舟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要不是这次在晏城偶然重逢,她几乎快忘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在孟夏看来,她和贺宇舟当初那点事儿,就像是她叛逆不甘的青春期里一场轻飘飘,没留下什么痕迹的过家家游戏。
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滋生出半分男女之间的心动和喜欢。
不知是不是孟夏的话太过直白坦荡,贺宇舟听完,神色微僵,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心底除了尴尬,还有点郁闷和挫败。
“你不自在?”孟夏留意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以为是他自己对那段过往耿耿于怀,觉得尴尬,便体贴地说,“你要是觉得别扭的话要不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找我合伙的事情?别勉强自己,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合作还是舒心最重要。”
贺宇舟闻言,心头那股郁闷更甚,但男人的面子让他不想落了下风。
他立刻调整表情,故作无谓地耸耸肩,佯装平静:“没有啊!我一点事没有,我能有什么不自在的。”
他顿了顿,又干笑两声,强行把话圆回来:“我刚才就是突然想起来怕你心里会介意。”
车子很快驶到孟夏家楼下,贺宇舟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正准备发动汽车离开,余光瞥见被落在副驾的合同,立刻熄了火。
“孟夏!”他快步追了两步。
孟夏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脚下穿着的高跟鞋一个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好在跟上来的贺宇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道完谢的孟夏稳住身形,抬眸的瞬间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不远不近的位置,陆瞻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贺宇舟对陆瞻有印象,当年他和孟夏那几次为数不多的约会,几乎每次结束时,都能看到这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在不远处等着。
起初他还有些不自在,后来听孟夏解释过几句,知道这人是她父母专门找来给她补习功课的邻居哥哥,适应不适应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他把合同交给孟夏,看到走近的陆瞻,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瞻神色如常,只是略显冷淡地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目光随即落回到孟夏身上:“脚扭到了?”
“应该没有。”
孟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看向贺宇舟,“我尽快,签好了联系你。”
贺宇舟笑逐颜开:“行,随时等你消息。”
两人简单道别后,贺宇舟转身准备回车上,想了想,出于礼貌,他还是再次朝陆瞻的方向点头致意了一下。
可陆瞻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孟夏身上,对他的致意全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分过去丝毫。
孟夏将合同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看着贺宇舟的车子驶离,这才转过身,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刚才对人家什么态度啊?”
“我什么态度?”陆瞻佯装不知,语气平淡。
孟夏有些看不懂他了,陆瞻待人接物向来礼貌周全,很少对人这般明显的冷淡甚至无视。
她下意识嘟囔:“他是我的朋友,你刚才那样对人家爱答不理的,多让人难堪啊。”
这些话落在陆瞻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孟夏在维护贺宇舟,在为贺宇舟抱不平。
他心头那股从再次看到两人一同出现就隐隐冒头的酸涩和闷气,瞬间发酵、膨胀,堵得胸口发闷。
他抬眼看向孟夏,一时没忍住,有些没好气地反唇相讥:“怎么,看见你的前任们其乐融融、欢聚一堂,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
说完,他直接转身,抬脚就朝着小区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