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只觉得浑身有些燥热,耳朵都开始微微发烫,她侧过身,将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脱了下来,转身随手扔在了后座。
陆瞻神情稍霁,明知故问:“太热了?”
不等孟夏回答,他又随手将温度降低一些。
“幼稚。”孟夏侧头瞥了他一眼,无意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只是忍不住小声嘟囔,“说吧,找我什么事?顾诺没告诉你吗,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去送她的,不会半路撂挑子不干,你不用特意跑这一趟。”
说话时,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陆瞻转头看她,不答反问:“晚上怎么没来吃饭?”
孟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陆瞻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买了很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哦,是吗。”孟夏心里微微一颤,面上却不肯领情,故意没心没肺道,“我就是怕陆医生做的饭太好吃了,让人控制不住吃太多,我这人肠胃不好,吃多了不消化。”
微妙的气氛,被孟夏包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是卓洋。
他把董霜送到单位后,董霜客气地表示了感谢,又婉转地说自己不知道要忙到几点,让他不用等。
卓洋没真的走,在楼下点了根烟,拨通了孟夏的电话。
“孟夏,今天谢谢了啊。”卓洋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刚才走得急,饭钱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这点钱不用算这么清楚,下回你再请就好了。”孟夏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的卓洋顿了顿,随即有些支支吾吾,“那个孟夏,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觉得,我要是追董霜怎么样?”
孟夏闻言,眉梢微挑:“这才见了两面,你确定自己的心意吗?不会是一时冲动吧?”
“我确定,我是真的想追她。”卓洋的语气难得认真,“就是有点没底,想问问你,你觉得我有戏吗?”
孟夏刚要开口,驾驶位的陆瞻突然毫无预兆地轻咳了一声,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的卓洋也隐隐听见了什么声音,又说:“旁边有人?是不是不方便说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可能是司机师傅有点感冒。”孟夏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有没有戏我不好说,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定,想追就追呗。”
“下回你请。”
“确定自己的心意吗?”
“想追就追呗。”
这些话,落在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的陆瞻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他不知道这通电话的完整语境,只能凭着孟夏的只言片语胡乱拼凑,有人想追求她,她在鼓励对方,还约了下回再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这段时间为了凑出休假时间,他连日加班,饮食又开始变得不规律,胃部隐隐作痛,此刻更是被这股醋意搅得愈发难受。
孟夏刚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就听见身旁的陆瞻冷哧一声,没头没尾地闷声道:“没风度。”
她愣了一下,一脸问号地侧头看他。
“吃饭不结账,吃完也不管接送,”陆瞻目视前方,语气生硬,“就这样,你还要给他下回请你的机会?”
孟夏恍然间回过神来,闻到了车厢内淡淡升腾的醋意,心情大好。
陆瞻误会了。
可她偏不想解释,故意扬起下巴,瞥了他一眼,傲娇道:“嗯,怎么样,我乐意。”
那眉眼间的狡黠,一如从前两人没分手时,她故意逗他生气的模样,娇俏又张扬。
空气中裹挟着淡淡的酒气,陆瞻知道孟夏的酒量一般,典型的人菜瘾大。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辣椒辣得依旧微微泛红的唇瓣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喝酒了?有没有不舒服?”
今晚在火锅店,孟夏确实偷偷自饮自酌了整整一小瓶,不问不觉得,经这么一问,酒的后劲儿好像开始上头了。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听见陆瞻语气里熟悉的关切,她也不再刻意置气。
或许是车内的暖风温度有点高,孟夏只觉得浑身发软,“有点头晕。”
晏华小区门口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陆瞻将车平稳停靠在路边,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
孟夏这人,别人越是小心翼翼地照顾有加,她便越会收起浑身的棱角,乖乖听话。
不过片刻功夫,陆瞻回到车内。
他没有多余废话,先拧开一瓶矿泉水,又掰下两片醒酒药,递到孟夏面前,“吃了会舒服点。”
孟夏没有丝毫抗拒,伸手接过,仰头咽下。
她其实没有真的喝醉,只是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吃完药后,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静静缓解那股眩晕。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孟夏忽然开口:“陆瞻,你今晚到底过来等我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大费周章的,专门来给我当车夫?”
陆瞻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