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瞻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温声反问:“就为这个生气?”
“不然呢?”孟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目光又仔仔细细扫过陆瞻全身,确认没有明显外伤才松口,“好在你没破相,要不然我铁定饶不了那两个混蛋。”
比起被偷拍议论,她更在意的是陆瞻有没有受伤。
倒不是孟夏不在意自身被冒犯,只是以前做空乘的时候,这样的事没少发生,她早已身经百战。
素质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林子大了,什么烂鸟都能撞见-
天边渐渐暗淡。
看烟花秀的人一波一波扎堆往西边小岛涌。
孟夏为了寻个好位置,晚饭都没吃,拽着陆瞻就跟着人流往前走。
旁边两个女生路过。
“也太走运了,暨湾烟花秀停了好几年了,这回居然被咱俩赶上了。”
“诶,我刚才还看见好多无人机,好像是有人等烟花结束要求婚。”
“不是吧,这么浪漫,那咱俩到时候留下来蹭蹭桃花气。”
孟夏在沙滩上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离烟花秀还有二十分钟。
一阵阵啊啊声传来,没等孟夏反应过来,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她脸上。
她饿着肚子等了许久,顿时蔫了,憋着嘴跟旁边的男人抱怨:“都怪下午那两个猥琐男,把我们的好运给恶心走了。”
雨不算大,只淅淅沥沥绵柔地洒着。但两人没带伞,陆瞻护着她,把人拉倒身后餐吧的阳伞下,稍稍侧目:“去吃饭?”
他下午在岛上唯一一家西餐厅订了位置,整晚保留。
孟夏不死心:“再等等,离七点半还有会儿呢,万一雨停了还能放呢。”
周围游客趁雨不大,七七八八走了不少,只剩一小部分和她一样心存侥幸的人,躲在避雨的地方默默等着。
孟夏不喜欢下雨天,雨天有不好的记忆。
她正闷闷地盯着地面,一只圆滚滚的英短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脸蛋鼓鼓得像个小包子,停在她脚边。
孟夏初中时曾特别想养一只猫,可惜林微澜猫毛过敏。后来工作了,空间自由,可她早出晚归日夜颠倒,做不到日日悉心陪伴,便一直没有随便对一条小生命草率负责。
小动物和人一样,需要的不止是一口温饱,更需要实打实的陪伴和情感交流。
孟夏蹲下身,一身红裙顺着膝弯铺开,散在脚边,几缕长发被海风吹起,拂过脸颊。
她顺着软毛轻柔地摸着小猫,抬眼望向身侧的陆瞻,眉眼弯弯:“你看它是不是喜欢我?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只过来跟我贴贴呢?”
仰着头,蹲在地上的孟夏笑得憨态可掬,比那只脚边蹭人的英短还要可爱几分。
天色早已暗沉,陆瞻却觉得眼前的这抹笑意亮的晃眼,令人心跳失衡。
他有些走神,“嗯”了一声。
不久,小猫甩了甩尾巴,颠颠的跑开了。
孟夏起身,抬手往半空探了探,不知道雨是又小了一些还是已经彻底停了。
“孟夏。”
身旁突然传来陆瞻的声音,语气认真,还有些严肃。
孟夏下意识收回探雨的手,心脏收紧,莫名悬在了半空。
她没说话,也没敢侧身,预感陆瞻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陆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裹着几分薄汗:“我错了。”
孟夏脑子瞬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唔。”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嘟囔,身体却在原地分毫未动。
陆瞻的拇指轻轻摩挲两下,再次开口:“对不起。”
听见这三个字,孟夏很快鼻酸,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对不起”是她最讨厌的三个字。
刚要启唇说话,身旁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从小到大,陆瞻被邻里夸赞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母亲顾若秋还在世时,工作常年奔波,往返于晏城和临市,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
偶尔难得的亲子时光,她也总是抚着他的脸颊,忽而笑,忽而失神,末了总会重复同一句话:“陆瞻,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要理解妈妈。”
更巧的是,每次顾若秋一回临市,父亲陆川合所里也总是恰好有事需要加班。
从有记忆起,陆瞻就学会了自我宽慰。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爸妈不是不爱他,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工作太忙,要赚钱养家,他应该要听话、懂事,要体谅,要包容。
母亲顾若秋病逝后,父亲一心扎进科研,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