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陆瞻的车开回家,那辆黑色路虎往楼下一停,万一被林微澜或者孟征撞见,少不得要盘问几句。
她懒得编借口,也不想给自己平白找事。
送完顾诺,孟夏拦了辆出租回家。
进门,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脚底发飘地往卧室走,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想快点躺平。
正在卧室找衣服的林微澜听见外面的动静,扬声:“夏夏?”
孟夏脚步一顿,边应声边走过去,“妈?学校放假了?今天不用上班?”
林微澜是特意赶回来找白衬衣和西装裙的,学校临时通知,中午要给几位骨干教师重新拍一组宣传照,要求着正装。
翻找的间隙,她抬眼瞥了孟夏一眼,随口问了句:“佳怡怎么样了?”
孟夏愣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昨晚她夜不归宿,给林微澜报备的理由是曾佳怡失恋了,心情不好,需要人陪。
曾佳怡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的父母都熟,拿她当借口向来万无一失。
“没事了,已经缓过来了。”孟夏面不改色,“昨晚陪她聊到半夜,今早起来好多了。”
林微澜没起疑,点点头:“那就好。你也好好劝劝佳怡,优秀的男孩子多得是,失恋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能早点认清不合适的人,是好事。”
终于找到了那件白衬衣,林微澜拎起来抖了抖,装进袋里。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没再多待,匆匆交代锅里还有昨天炖的骨头汤,让孟夏中午记得热来喝,便拎着袋子出了门。
林微澜一走,孟夏换了睡衣,把自己摔进床里。
明明困到极致,可躺下后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直回荡着昨晚陆瞻的那句“不是”。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孟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分手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那次失约,还能是因为什么?
那只能是不喜欢了,不爱了。情侣之间分手,说来说去不就是这么点事吗。
也对。
这样一来,当年她在楼下淋着雨等了他那么久,他却串通室友骗她人不在宿舍,就那样晾着她;明明知道她发着高烧住进医院,却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这些事,好像就都说得通了。
孟夏在心底暗自嗤笑。
追人?追什么追。
她愿意再次主动的前提是那个人心里一直还有她,可眼下看来,好像跟她自以为的不太一样,她怕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自作多情。
那还
追个屁啊。
越想脑子越乱,孟夏索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那瓶褪黑素,倒了两粒仰头咽下-
临近下班,科室例会终于结束。
陆瞻跟着同事们走出会议室,看了眼时间,拨通孟夏的电话。
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退出去,点开汽车软件。
屏幕上的定位显示,那辆路虎正静静停在兰光苑的地下车库里。
他又拨给顾诺。
“哥?怎么啦?”
“到家了?”陆瞻和迎面走来的同事点头打了个招呼,“我在网上订了些菜,等会儿送到,你和孟夏帮忙签收一下,我晚点到。”
“好嘞,放心吧!”顾诺窝在沙发里,“对了哥,夏夏姐把我送回来就走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晚上不和咱们一起吃饭了,还说她明天会按时过来送我去车站。”
陆瞻听完,愣了愣,攥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顾诺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试探道:“哥?陆瞻哥?”
“知道了。”陆瞻回过神,语气平淡,“先挂了,回去再说。”
一旁的柯远修见他脸色不太对,凑过来:“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高啊?”
陆瞻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没事。”
柯远修见状,哪里会相信,笑着打趣:“是不是和上次来医院送温暖的美女进展不太顺利?”
他经历过两次婚姻,自觉很懂,兀自拍了拍陆瞻的胳膊,传授起“经验”:“小陆啊,听老哥一句。现在的女生啊,你得哄,得花时间陪,你这样天天泡在医院不行的,再忙也得抽空到她面前晃晃。”
护士站的蒋芳没听见两人之前的闲谈,只听见柯远修后面那句。
她嗤笑一声,一边往手心里倒消毒酒精,一边半真半假地反驳:“柯医生,这您可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