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进卧室给陆瞻打了两个电话,她皱了皱眉,竟然关机?
她又拨了两遍,结果依旧一样。
太反常了。
就算医院有急事,陆瞻也一定会抽空跟她说一声的。
孟夏坐在床边,想了想,拨通了乳腺外科的电话。
“您好,麻烦找一下陆瞻陆医生,请问他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能听到对方扬声询问身边同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护士拿起听筒:“不好意思,陆医生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她翻了翻排班表,又补充道,“您要是找他,后天陆医生出诊。”
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孟夏越想越不对劲,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卧室。
“怎么样?联系上小陆了吗?”
“昂,联系上了。”孟夏语气自然,“他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估计要忙到很晚,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怕林微澜和孟征担心,她灵机一动,转身到厨房拿出保温桶,手脚麻利地把鲫鱼汤装好,盖上盖子:“爸,妈,你们先吃,我把这鱼汤给他送到医院去。”
林微澜顿了顿:“急什么,手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先坐下来吃一口再去。”
孟夏心里着急,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包,走到玄关,弯腰换鞋,语速很快:“我不饿,爸,我开下你的车啊。”
还没等孟征叮嘱她开慢点,注意安全的话说出口,大门已经“砰”的一声被关上。
第60章
这是许修杰第二次不请自来,擅自出现在陆瞻面前。
陆瞻忙完医院的事情,刚走出住院大楼,冷风扑面而来,就被这个陌生又不得不承认有几分熟悉的男人再次拦住了去路。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瞻这回什么茶也没要,只频繁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如果您还是为之前的事来,那您不用多费口舌,我的答案没有变。”
许修杰那年第一次见他,跟他说,自己名下一半的资产会留给陆瞻继承。
陆瞻对此毫无兴趣。
他不想去厘清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也无心在即将三十而立的年纪去经营一段迟来的父子情,讨要那份早已无用的关心。
年幼时他尚且都能独自撑过无数孤独的时刻,现在更不必再向谁寻求温情。
许修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推到陆瞻面前。
陆瞻垂眸。照片里的男孩儿年纪不大,十来岁的样子,只是面色苍白,毫无活力。
“他是你的弟弟。”许修杰开口。
“他有重型再障,”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陆瞻,你能不能为弟弟做个配型。”
说完这句沉重的话,许修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眼底满是愧疚。
他自知当年抛妻弃子,是自己没脸,没资格开这个口。
可十三岁的小儿子如今危在旦夕,他自己的位点又匹配不上,走投无路,只能再来找陆瞻,儿子唯一的希望……
人果然是能在紧急时刻被激发出巨大潜能的。
孟夏第一次发现,自己开车的时速竟然也能这么快。平日里需要半小时的路程,今天她破天荒只用了一半的时间,手心全是汗。
气温低冷,车内没开空调,她甚至降了小半车窗让风灌进来,却还是没能吹散心底的慌乱。
医院没人,那她能找的地方只有兰光苑。
孟夏捏着手中的门禁卡,忽然觉得,一切就跟冥冥之中事先安排好了一样。
她火急火燎地打开门锁,屋内一片漆黑。
阳台的窗户没关紧,缝隙钻进来的晚风带着冬夜的寒气,消弭了些许地暖的温度,惹人发凉。
孟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按下玄关的开关。
她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鞋柜上,扬声喊道:“陆瞻?”
“陆瞻你在家吗?”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就在她准备再喊一声时,忽然听见卧室方向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孟夏怔了怔,立即朝那边走去。
主卧同样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她下意识伸手要去按墙上的开关,指尖刚碰到面板,听见陆瞻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别开灯。”
孟夏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透过昏暗的微光,她看见陆瞻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双腿曲起,直直地对着窗外发呆。
她有点轻微的夜盲,在原地缓了几秒,才彻底适应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