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瞻的朋友圈这几年几乎没发过什么私人内容,他微信里联系人繁杂,有晏大的学生、一院的实习生,还有个别病患家属。
他拿出手机,将孟夏发的照片保存下来,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红本本,愣了许久的神。
孟夏低头忙着回复评论,指尖飞快滑动,随口问陆瞻:“你想吃什么?晏西路新开了一家日料,要不要去试试?”
问了两遍没得到回应,孟夏侧头看他,见他还在发呆,便伸手轻轻推了陆瞻一下:“嘿,回神了。”
“嗯。”陆瞻回过神,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眼角,有点酸。
他跟孟夏道歉,和科里同事只换到半天班,下午还有台手术,这个点儿去餐厅正儿八经地吃一顿,时间怕是来不及。
孟夏表示理解。她之前在小番薯上好像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做医生的家属,尤其是外科医生,某种程度上就是要接受丧偶式婚姻。
看来说的挺准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过小番薯账号了。
她那个momo小号,当初是用老孟的手机号注册的,上次因为太久没登录被软件自动退出后,输了好几次密码都显示错误。
正好,等今晚回晏华小区,她可以找老孟借手机收个验证码,重新改个密码。
晚上大概等到八点钟,孟家才正式开饭。
孟征在孟夏刚出生那年封了两坛女儿红,今天心情好、兴致高,拿了一瓶出来。
见陆瞻没少喝,孟征说让两个小年轻今晚留下休息,家里房间多,收拾收拾就行。
“小两口领证第一天,留下来干嘛?”林微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陪你这个糟老头?”
孟征平日里烟酒不碰,极少数有饭局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两口。
他酒量一般,今天一时高兴,喝的已然到位:“陪我不行吗?我们爷俩好好唠唠,对了小陆,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来着?”
陆瞻也有些头晕,但意识非常清醒:“您说皇马攻防均衡,心态稳、韧劲足。”
“对对对,”孟征滔滔不绝,越说越兴奋,“你们年轻人啊,喜欢巴萨的多,其实我跟你说啊,皇马的战术才”
“行了行了,你跟我说。”林微澜打断了孟征的话。
她用眼神跟孟夏示意让他俩先回家,孟征这是喝多了,他一般喝多了就话很多,不拉着你聊到凌晨没个完。
回兰光苑的路上,孟夏叫了个代驾。她吃饭的时候嘴馋,也抿了两口。
这酒度数不低,常年小酌,久经沙场的人一下就感觉出来。
此刻两人坐在后座,她侧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陆瞻,有点担心:“你还好吗?最后两杯你应该拒绝的,下次再这样,我帮你喝。”
陆瞻平日里饮酒次数极少,但大概是遗传了顾家的酒量,他这会儿只是有些头晕,再加上下午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手术,身子有些疲惫,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老丈人难得高兴,作为女婿,自然不能扫了他的兴致,更不能掉链子。
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握住孟夏,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掌心:“没醉,放心。今天开心。”
孟夏见状,起身往上坐了一点,将陆瞻的脑袋扶到自己肩膀:“你这样靠着我会舒服一点,等会儿回家,我给你买点醒酒药。”
不知是“回家”两个字触动了他,还是此刻车厢里的氛围太过温馨曼妙,陆瞻低低应了一声,顺势把头埋在她的颈侧,一反常态,难得露出几分撒娇的意味,声音低沉又缱绻,沉沉地唤了她一声:“老婆。”
这个称呼于孟夏而言,既陌生又有些不习惯。
但陆瞻声音好听,此刻带着酒后的慵懒与满心的情意,尾音轻卷,倒是让人觉得分外悦耳,心里软了几分。
晚上在饭桌上,孟夏和父母说了她和陆瞻的想法。
按照晏城当地的习俗,眼下确实不适合大办红事。
而且孟夏从小到大对婚礼其实没有太大的期待和向往。比起耗费数月劳心劳力地筹备在一众亲友面前赔笑寒暄道谢,她反而更喜欢简单安静。
比如旅行结婚,或者是安安静静就待在家里,发发呆、放放空,怎么都行。
可这种事情孟夏也做不到完全凭着自己的性子来,完全忽略长辈的感受。林微澜和孟征对这种事情还是带着几分传统,比较看重常规的仪式感。
思虑再三,孟夏决定将婚礼暂时推迟,至少等一年以后再说。
陆瞻都可以,他一切都听孟夏的安排。
婚礼可以推迟,但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去年她刷小番薯的时候,曾被hw的钻戒种草,忍不住点赞收藏,想着等自己以后赚钱了一定要买一枚,让自己也成为theone女孩中的一员。
上次陆瞻求婚时的钻戒,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提前帮她实现了这个心愿。
这枚钻戒不便宜,孟夏暗自决定,要把两人的对戒承包下来。
她侧头看了眼仍旧双目紧闭的男人,动了动被陆瞻握住的手,不动声色地摸索了一下他无名指的围度……
到了家,孟夏第一时间开了空调。
不知道是不是秋老虎的原因,最近晏城的气温又骤然回升,热的出奇。
小区门口的药店醒酒药缺货,孟夏正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琢磨点个外卖,被陆瞻制止了。他说自己没喝醉,刚才在车上只是有些累。
陆瞻问她要不要先去洗澡,孟夏犯懒,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让他先去。
好友苏见萤今年开始飞国际航班,孟夏在微信上问她的排班,想让她帮忙代购一款卡地亚的对戒。
苏见萤今天正好休息,懒得打字回复,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接通的第一句就带着调侃:“孟夏同志!你可太不够意思了!”
说辞职就辞职,说结婚又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