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前几分钟听到程迹确认死亡的消息传来时,悲痛不能自已,可眼下听到周觅尔的好消息,又觉得上天对她不算太差。
否则她这辈子都要寝食难安,都要在自责中度过。
她扶着墙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心里的石头落下去时,觉得喘息都平缓了许多。
安也长叹一口气,肩膀还没来得及沉下去,有人摸了摸她的后背,她回眸望去。
见二舅妈站在身后:“小也,觅尔这边没事了,你去看看晏清。”
“舅妈,你。。。。。。。。。。”不怪他吗?毕竟是沈家人将周觅尔伤害至此。
“小也,人生在世,总有无可奈何,周家有你妈妈,沈家有他姑姑,这都是你们的不幸遭遇,不是你们的选择。”
“我不怪他,我只心疼他,如果是觅尔,也会让你去的,去吧!”
安也嗫喏着张了张嘴,哽咽了许久,才说了了声谢谢。
她和气有幸,能与周家人成为家人。
周沐不珍惜的人,是她这辈子死都要感谢的人。
冰冷的手术室里,沈家人围站在程迹身侧,沈绮梦和程琮哭得撕心裂肺。
沈晏清静站在一侧,望着程迹安详的睡颜,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又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落在地上。
他平静得像只一面逐渐碎裂的镜子,无声无息,但又刻骨铭心。
沈家其余人站在身侧,脸上悲悯神色难以掩藏。
老爷子摸着程迹的脸面,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面上滑下来,嘴里念叨着:“好孩子,我沈家的好孩子啊!”
安也进去时,手术室的氛围极度低沉。
她站在沈晏清身侧,后者感受到身侧有人,侧眸望了她一眼。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朝着她移来。
可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又止住了。
他怕,怕安也怪罪他,更怕这场意外让他们之间有裂痕。
她确实该讨厌沈家人,怎么能不讨厌呢!
伤害她,也伤害她的家人。
男人落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刚落到裤缝上,安也极快极紧的握住了他的掌心。
柔软的掌心包裹着他,像是托举又像是稳稳地接住一个正在坠落的人。
沈晏清诧异又惊喜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所有的克制与紧绷瞬间消散。
他紧紧抱着安也,弯腰弓背将脸埋在她肩头上,如海岸线般宽阔的肩膀是止不住的轻颤。
安也视线落在程迹脸面上,掌心缓缓地抚上沈晏清的肩膀。。。。。。。。。
2021年年末,沈家注定不太平。
程迹的去世波动了沈晏清心里那根克制已久的琴弦,素来温和的人在程迹去世之后将程家踩了下去。
周觅尔从icu转出来的第二日。
安也正在喂她喝粥,接到徐泾电话。
“赵绮死了。”
“为什么?”她问。
徐泾道:“潘达说,沈老爷子在审沈榕时,沈榕将赵尽咬了出来,没等到次日,当夜,赵绮便死了。”
“应酬时吃到了过敏源的东西,食物中毒死在了自己车里,被发现时人已经僵了。”
安也知道,这是沈晏清的手笔。
沈家几个晚辈,他最喜欢的便是程迹了。
虽然老是对他耳提面命,可终归还是护住了他的一颗赤子之心,只是。。。。。。。。。。。。这一切都毁在了沈榕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