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全场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约莫只有沈晏清了。
如此想着,她将目光移到不远处那位站在伞下的男人身上,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伞沿,落在赵家女眷涕泗横流的脸面上,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她像听不见似得,只是淡淡地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像上帝在旁观一场不入心的悲惨画面。
雨落在他的头顶,却落不进他的眼底。
大抵是周恬打量的视线太赤裸裸了,赤裸到静默无声的人感知到这段不算友善的注视。
沈晏清视线缓缓收回,平移过去,跟赵家二儿媳仓皇的视线对上。
仅是一瞬间,对方视线慌张移开。
葬礼落幕,宾客与赵家人拜别,又递出酒店名片,告知众人晚上在此举办丧宴。
沈晏清拿着名片,不走心地道了几句客套话。
说着节哀之类的言语。
赵尽与之寒暄着,没有过多情绪可言。
二人视线在空中相对得瞬间,平静、又暗潮汹涌。
夜幕来得极快。
恍若一眨眼。
沈晏清依旧是一身黑衬衫,依旧是晨起出门那一套衣衫。
离开公司前,沈为舟同他聊了会儿工作。
又叮嘱他万事小心,行事前多想想家中老婆孩子。
沈晏清一一回应。
沈为舟从不直接将责任二字压在他头上,而是用实际存在的东西让他警醒。
路上,沈晏清给安也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
又联系宋姨。
宋姨语气焦急,道安也今日吐了一天。
晨起至现在粒米未进。
沈晏清叮嘱她好生照顾着,又让沈观悦下班去二号院看看,这才收了电话。
南洋的雨,一阵一阵的,时起时停,有宾客在门前寒暄,说着雨落新坟是好兆头之类的话。
晚间酒宴开始,虽是丧礼,但整体气氛还算是松快,没有人因为是丧宴而故做悲沉,沈晏清刚坐下去,四周就围上来了三三两两的人,其中之一,便是赵屿。、
剩余几人,都是赵家、或者赵尽亲近的人。
众人坐下来的统一目标,就是招待沈晏清。
赵屿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杯中装着的是南洋下辖县城自家酿的纯高粱酒,南洋传统陋习很多,比如丧礼上的酒得是粗粮酒,代表吉祥。
这种酒,度数高又辣嗓子,沈晏清一般不碰。
但缝上人家葬礼这种场合,酒都敬到跟前了,无法不碰。
三杯薄酒下去,酒桌上的人都开始忆往昔了。
回忆起赵崎,有人嗳了声,问沈晏清:“沈董觉得赵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沈晏清沉默了一瞬,才道:“年轻有为,敢作敢当。”
赵屿听到敢作敢当四个字,牙都要咬碎了,怎么听不出来沈晏清是在阴阳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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