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与龙灵并肩坐在蒲团上,木轿穿梭在地窟之中,高行进带起低沉的破空声响。
抬轿小妖步伐娴熟,显然常年行走这条路线。
陈阳看似闭目养神,心中思绪纷乱不断。
他时不时侧过脑袋,用余光打量身旁的龙灵。
他和龙灵相处时日不短,朝夕相伴,自认多少摸清这位龙族妖王的性情。
龙灵外表看着大大咧咧,时常脾气,言语带着几分颐指气使,骨子里却格外谨慎。
遇事习惯反复权衡。
她能够在白猿面前连续数月刻意藏锋,也能在龙南的注视下隐忍不,这份耐心,绝非心智浅薄之人所能拥有。
陈阳心里清楚,龙灵愿意跟随贞守离开,绝非一时冲动。
是权衡所有出路之后,选出相对稳妥的方案。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及他的安危。
贞守提起他性命安危的那一刻,龙灵才最终松口。
想到这里,陈阳心绪复杂。
他原先一直以为,自己和龙灵只是互相各取所需。
她提供庇护,他负责炼丹烹茶,期盼依靠对方找到离开地窟的出路。
可经过石台上舍身相护那一幕,他渐渐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止交易那么简单。
龙灵是真心想要护住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心事萦绕在陈阳心头。
先前诸多猜测,如今借由贞守的话印证……
陈阳心里清楚,龙灵和龙南之间,绝不只是寻常族人产生矛盾那么简单。
两人埋藏的纠葛,牵扯着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加深重的因果。
想到这里,他悄悄侧头望了龙灵一眼,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探究一丝线索。
龙灵几乎立刻察觉到投来的视线。
眼眸一动,她转过头,迎上陈阳的目光,声音清脆地开口:
“怎么了?楚宴。”
她大概已经猜到陈阳心中的疑惑,只是没有主动点破。
陈阳短暂犹豫。
他的确想要询问关于龙灵那位堂叔的种种内情……
可余光瞥见端坐木轿前方的贞守,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老妖王看似闭目休憩,像是打起了盹。
但陈阳十分清楚,达到这种层次的强者,方圆数丈之内任何细微动静,都逃不过感知。
有些话题,当着贞守的面并不适合提起。
“没什么。”陈阳摆了摆手。
龙灵打量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转过脑袋望向前路。
木轿依旧急前行。
这座地窟的范围远陈阳原先的预估。
他们持续赶路将近一刻钟,四周景象却没有多少变化。
两侧岩壁潮湿暗沉,头顶穹顶高远,望不见尽头,只有偶尔成片泛着幽光的苔藓,能够用来辨认行进方向。
不多时,木轿在一面巨型岩壁前方停下。
陈阳抬起头,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这片岩壁庞大无比,如同一座大山被垂直竖立,通体漆黑沉重,表面光滑平整,好似经过精心打磨的镜面。
微弱幽光落在岩壁上,倒映出木轿与一众小妖模糊的影子。
陈阳视线扫过岩壁表面,很快现了一处格格不入的痕迹。
岩壁中央有一个细小的黑点。
木轿再度启动,朝着黑点径直驶去。
距离拉近之后,陈阳才看清,那黑点是一处通道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