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没有如愿坐上太后的位置,她的一生,在进入冷宫那一刻,走到了最后。
年事已高,外加如此打击。
她早已生无可恋,能撑着皇后最后的体面走到冷宫,已是竭尽全力。
只是临死之前,她想到的不是陛下、不是刘隽,而是淑妃。
依然貌美,性情温和,站在黑夜里,衣袂飘飘,“娘娘,您当初谋算我的孩子,究竟是为何?”
老皇后坦然说道,“因为我恨,恨你们母子夺走了陛下的恩宠。”
“只是恩宠,太子还是太子,您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下手,未免太过心狠。”
“皇权争斗,本就是如此,本想着一举两得,既让你母子无法苟活,也让段栩那老匹夫恼羞成怒。奈何……,段栩竟是咽下了这口浊气。”
她不服!
可再是不服,这一生走到终点,只有死不瞑目。
废后死后,废太子、废太子妃一个接着一个,到如今,自裁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阮国公、余坤之辈,也被押入大牢。
这个世界,快乐是属于胜利者的,段不言龇牙咧嘴的丢掉拐杖,在凤且离开京城头一夜,夫妻凑一个被窝里,“老皇帝不让我走,否则我肯定跟你一起回去。”
凤且搂着她,“……好生在京城待着,别给殿下添乱。”
“你怎地没有半分舍不得我?”
凤且哭笑不得,“我巴不得给你带回去,可有圣旨在啊。”其实,睿王和凤且、赵长安都觉察到,陛下龙体老矣,恐怕……,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
至于为何留了段不言在京中,恐怕是陛下想攥住最后的亲情吧。
段不言没有算计他,他也对段不言网开一面。
阴差阳错,都是心长在一个方位的祖孙三代,老皇帝劳累多年的心,在最后时刻多了几分温情。
只是这温情,给了段不言。
这期间,没有再立太子,但睿王已开始接手大量国事,刘汶、刘敏等王爷,多次阻拦使绊子,可耐不住睿王已得圣眷。
京城的风云,从废太子后,开始平和起来。
能留给众人茶余饭后的,最多就是段不言的身世。
入冬之后,护国公府的贺老夫人生了场大病,几次在生死线徘徊,最后还是挺了过来。
但再无之前的气焰。
贺青玲在跟前端茶倒水,她总是喊住贺青玲,一遍一遍的问,“传言可当真?段不言真是睿王的女儿?”
这——
贺青玲看了左右,没有外人,才低声说道,“姑母,此事不可再提,大哥前几日就了脾气。”
“我心不甘,她一个奸生子——”
“姑母!”
贺青玲上手,捂住贺老夫人的嘴,“到如今不可提这话,是死罪呢。”
死罪?
贺老夫人满脸沧桑与不甘,“老三是个心狠手辣的,嫁妆单子一丢过来,就让我这做老娘的还回去。”
巨额的嫁妆,让贺老夫人凑。
她哪里有这个能耐,好些贴补给贺家的,早就拿不回来了。
因此,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着一辈子积蓄,都要还给段不言,不生病才怪。
奈何,凤真也不站在她这边。
至于凤城,早不见了踪迹,家中琐事,全丢给贺青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