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町丢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钟睿立马溜进了厨房,抢走丛易行手中刚洗好的土豆,拿着削皮刀削了起来,口中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盛情难却嘛。”
“大不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别生气了宝儿,你以为我想在他家吃饭啊,泡面加压缩饼干,那算什么饭,哪有咱自己家的伙食好?”
说到这里,他又问站在厨房门口看戏的姜町:“你们中午吃的啥,不会趁我不在偷吃好吃的了吧?”
姜町说:“我们和你吃的差不多,就是简简单单的香辣牛肉面罢了,噢,是真有牛肉的那种。”
钟睿的表情瞬间变了,仿佛眼泪要顺着嘴角流下来一般,他吸溜一下口水:“早说啊,你要是电话里这么跟我说,我打死也不在别人家吃饭!”
可惜无论他怎么卖力表演,丛易行都视而不见,全程冷淡脸做完了一顿饭。
晚饭是辣炒土豆丝和绿豆芽炒火腿肠配米饭。
想着错过的香辣味炖牛肉,钟睿这顿饭吃得食不下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姜町。
姜町不语,只是一味偷笑。
饭后钟睿没急着刷碗,他拉住将要起身的丛易行,舔着脸问:“宝儿,你就不问我点什么吗?”
本想跟着起身的姜町扭身坐了回去,八卦道:“啥??那个洪浩辰真不是好人?”
钟睿看看她又看看丛易行,忽然懂了,了然道:“好啊,你明知道我是去打探消息的,却还给我甩脸子!我劝你马上跟我和好,否则我可就要生气了!”
丛易行坐回原位,还是冷着脸:“那也不是你一天不着家的理由。”
两个人就到底是谁的错的问题掰头了半天,最终还是姜町等不下去了,伸出腿一人踹了一脚,总算把两个幼稚鬼给踹老实了。
钟睿开口讲述前还充满暗示地看向姜町:“唉,说这么半天嘴都干了,好渴好渴。”
姜町:“……”她变出一罐冰可乐。
钟睿尤不满足:“不是有奶茶吗,怎么就给我喝这个?”
姜町不得不跟他解释:“……奶茶全是我喝过的,不过有奶茶粉,下次可以让阿行给你煮来喝。”
“好吧。”钟睿咂咂嘴,接过了可乐。
大冷天的他也不嫌冰,打开灌下一大口,又打了个嗝,最后才在丛易行越来越冷的眼神里悠悠开口。
“这个洪浩辰啊,不太对劲。”
姜町十分捧场:“哪里不对劲?”
“在外头溜达的时候话里话外一直打听我们家的事儿,这也就算了,走累了我说回来吧,他居然让我上他家去坐坐。现在这种时候,谁家里不忙?谁有心情招待客人啊?我说这样不好吧,他说没事,都是年轻人!”
“好家伙,我上他家里一看,还真全是年轻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六个人,两室一厅里住了五个男生和两个女生!”
姜町:“啊?他们人多的话,为什么不和工作人员商量一下,再多分配一间房呢?”
钟睿说:“我也问了啊,人家说大家关系要好,不愿意分开住。”
姜町:“那很不方便吧?”
“那就不知道了,说是两对情侣住卧室,三个单身汉睡在客厅。”
“哦,还有呢?除了这些还有哪里不对劲?”姜町问。
“听我慢慢讲嘛……”钟睿说话跟说书一样,时不时还要姜町给他捧个哏才肯继续,半天终于把事情给讲顺了。
原来他去了之后见那家人多,空间也逼仄,就想着赶紧告辞。
谁知道那个洪浩辰死活不让他走,说跟那两对情侣玩不到一块儿去,要钟睿凑个人头一起打双扣。
他一会儿说几个人关系好不愿意分开,一会儿又说和两对情侣玩不到一块儿,钟睿起了疑心,再加上热情难却,就坐下来和他们玩起了扑克。
说起来今天没下雨,他们一群人竟然没一个进城采购的,居然全都窝在简陋的家里不动弹。
房子里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几张安置点发的毛毯拼在一起就是床,打牌也在这上面打。
钟睿虽然也是个糙汉子,但也没过过这么糙的生活啊,屁股和地面就隔了一张早已脏兮兮的毛毯,大冷天的冻得他屁股蛋儿哇凉。
打牌也没个彩头,输了的人就往脸上糊卫生纸撕成的纸条。打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再加上到饭点了,钟睿就又提出告辞。
洪浩辰还是不让他走,非要留他吃饭。午饭就是官方发的那些物资,每人泡上一包,再加上压缩饼干。
安置区里大部分人都物资不丰,钟睿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坚持要走,那洪浩辰都准备让步了,屋里的其中一个人说道:“哥们儿这就不给面子了吧,是不是好东西吃多了,看不上我们这些垃圾食品啊?”
钟睿反应迅速地说:“哪儿能啊,现在谁家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城里连饭店都不开了,超市里食品都是限购的,咱们平头老百姓,想整点儿好的也整不来呀!”
钟睿其实有点生气了,但对方人多势众的,在别人的地盘上,他还是选择暂时低头了。
话说到这里,怎么也得留下来把这顿饭吃了。
此时钟睿已经发现了不对,吃完饭也不提要走了,顺势又和他们打起了牌。
途中这些人天南海北的聊,时不时试探他两句。钟睿也不是傻的,他们试探他,他就反过来打探对方的消息。
据这些人话中透露,他们原来是在一个工厂打工的。厂子做的是食品加工,高温期间对这类包装食品的需求增加,所以前期为了赚钱,工厂硬扛着没有停工。
后期就是全城转入地下避难了,一群人从此失去了回家的机会,一直在豫市飘着。